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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纯爱耽美 最新章节:迷途古董局中局mp3

作者:顾兮兮
更新:2021-03-08 4:3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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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仙路秦浩轩

    最新章节: 大蛇的血食
    知青之恋问众友?问诸君?人的一生有没有一件事让你终身难忘,有没有一个人让你梦魂牵绕,有没有一段经历让你荡气回肠......,在长江下游江苏境内,有一片广阔的苏北平原,这里水网密布,纵横交错,海陵市像一颗明珠,镶嵌在这块富饶的大地上,在海陵市与渔场之间有一个丁堡镇,丁堡镇不大,方圆也就几千平米,几条小河把小镇分割成几小块,十二座拱形小桥将丁堡镇串接在一起。小镇人临河而居,枕水而眠,桨声灯影,舟桥相依。走进小镇,古旧清净,安详而幽静,高高的屋檐,黑红的窗棂,窄窄的街道,清澈的水巷,破旧的鸟蓬船,烟起霞落,云蒸雾蔚,顺着长长的石板路,一路向东,登上双龙桥,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后面有一座娘娘庙,庙前两颗银杏树,高大挺拔。再向东就没有路可走了。清凉湖横卧着,河面宽阔,碧波荡漾,行船穿过清凉河划过三五里,即是泰州渔场了。丁堡镇有一半的人姓丁,也是这个地方的原驻民,大都住在镇中地带,房屋也相对漂亮整齐。镇西头,过了西凤桥,一条简易公路直到海陵市,解放后,一些外来户迁居到这里。南边和北边各有一个池塘。南边的叫莲花池,路北叫荷花池。在莲花池和荷花池的四周新建了一些住房,房屋比较简陋,大多是毛坯房,这样,以凤桥为界,丁堡镇便分成了两个地段:丁堡镇和双池区。我家是外来户,即住在镇西区的莲花池附近。凤桥东下30米处,有一户人家,祖上倒也殷实,临街两边开门面房,后面一个小天井,再后面临河两间吊脚楼。主人姓丁,别人都叫他富贵二叔,娶东村刘庄一女为妻,育有一儿二女。大儿丁汉春,长的敦厚结实,二女丁含灵,三女丁含玉。本文故事即发生在我与丁含玉之间。至于什么时候两人好起来,一时也说不清,反正时间较长,跨度较大,记得大概在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到刘庄看电影,刘庄有一个石油试探队,每月的月末总能放一两部电影,其实所谓电影,不是在影院里,只是在村边的一个广场上,两根竹竿枝一张白布,后面一部放影机,开起来吱吱作响,四邻八村的农民带个小板凳坐在白幕墙的前面后面看着高兴就行,刘庄离丁堡镇四五里路程,我从家里出发已在晚上的六点多钟了,路上行人不多,走了一二里地,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加快了脚步,这时候,总感觉后面有个人跟着,我快她也快,我慢她也慢,像个鬼魂叮住不放。我干脆停下脚步,待她走近,方看清。她正是二婶家的三丫头含玉。“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很脑怒,对着她吼道。“我害怕,跟着你就不害怕了”含玉说话很轻。低低的嘟咙着:“回去,夜里那么晚,就你一个人怎么回家去?”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并且很坚决,随着这一吼不打紧,含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都说女人一哭,男人就心软,小孩也一样。我见她哭的可怜:“好吧,跟着我不要走丢了”,“好呢。”含玉破涕为笑:“小哥哥真好。”后面的一段路,小含玉的话渐渐多起来,她说她很软弱,镇上的小屁孩常常会欺负她。但她二姐含灵很凶,每次总是含灵,为她出气,所有镇上的小混混都怕二姐。她的话说的很快,一张小嘴说个不停。“你吃晚饭了吗?饿吗?”那时候是三年困难时期,经常挨饿。我打断她的话问了一句。她怔怔地看着我,嗫嗫地说:“饿,我没吃晚饭就过来了”。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斜角烧饼,(这是我的晚饭),撕了一半给她,看她狼吞虎咽吃得很香的样子,我于心不忍,又从我那一半里抉了一块给她,她看着我怏怏的笑着:“我不要了,我饱了,你吃吧”。这就是我跟含玉的第一次接触,也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了。树干的年轮又加了十圈,历史的脚步又走过了十年。进入公元1971年,我去渔场已有五年,文革也搞了五年,每月的八号、十八号、二十八号渔场总能放假三天。跟丁含玉的再次相会也是一个偶然。那天,大概是端午前的几天,每人供应二斤糯米,家中没有粽叶,母亲叫我到二婶家买一些,那时是统购统销,计划经济,没有市场买卖。农民需要用钱就偷偷地扳点儿芦叶,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的从下河用船送到二婶家,反正随便给几个钱就行,然后镇上的人再到二婶家偷偷地拿回来,也是随便给几个钱就成,我到含玉家的时候,屋里没有人,前面一扇门敞开着,我喊了喊:“二婶在吗?”没有人应,我径直往里走,又喊一遍,这时从小天井后屋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含玉:“华哥”。她的惊喜益于言表,我立刻愣住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这是含玉吗?这是那个十年前跟在我后面小不点儿的丁家三丫头吗?只见她上身一件碎花短袖衫,下穿一条淡绿色的长裤,恰到好处的配着她那修长的腿,身高似有一米六六左右,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两片弯弯的柳眉微触,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胭脂色,双唇微动,娇艳欲滴。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自然,抿嘴一笑,笑靥如花:“有什么事吗?”“我想买点儿粽叶,哦,不,我想要点儿粽叶。”我有点儿语无伦次,也不会说话了。“哦,行,跟我到后屋拿”。我拿了粽叶赶快离开,腿又像定住了一样,迈不开。她见我急着要走,对我说:“这么急干什么?小妹问你话呢。”我站住,眼睛看着地面。“镇上人说你去渔场了是吗?常回来吗?”她不等我回答,又走到我跟前,低低的问道:“听说你家有很多书,借几本我看看吧”,“正书没有,那些书你不能看,真要看也只能偷偷看,不要让别人知道”,“好呢”——只有这句还有含玉当年的影子“什么时候去拿都可以”。这以后,在我家的三间茅屋里,经常见到她的身影,她见了我妈叫大姨,有时帮我娘在家打扫打扫,房间不大,也没有什么家具,除了一个大木书柜,一张长条书桌就剩一张床了,她整理书柜时很仔细,总能分门别类的整合在一起。走的时候,总是不经意间问上一句:“华哥这几天会回来吗?”我娘说:“其实他现在回来很方便,他会划船,一个小时就能到娘娘庙”。每次回泰休假,我会没事找事地从她家门前转来转去,她见到,也总是会心地一笑。第二天,含玉总能翩然而至。她一来,屋里立刻充满了阳光,天特别蓝,院里两棵桂花树也特别的香。在我跟前,她的话特别多,她谈天说地,叙风云变化,谈书中人物,但她从不谈“文革”。这一点,我很奇怪,也不好追问。她说朱丽叶太痴情,苔丝太傻,茶花女太可怜,对于“红楼梦”中的人物,她也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说明她看书很认真。她说“红楼梦”中这些女孩儿她还是比较喜欢倩雯和鸳鸯,我对她说,你喜欢的这些女孩儿都长的非常漂亮,但结局都不好。含玉点点头:“是的,她们都长得很好看,结果都很惨,所谓红颜薄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最后她拿起床上的一本“茶女花”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后面一段评语对我说:“这个评语是你写的吗?”我近前凑了凑,一股幽香从她身上透出,我情不自禁地在她脖子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回过头,两额飞红,微微的一笑。“是我写的,行吗?”,“嗯,写得不错”。这以后,没有多长时间,家中的几本书被她看了个遍,但她还是常来借书还书,有时候,书上会夹上一张纸,上面或写上几句话,或摘录一首诗词,直到有一天书里夹了一封信,她笑着说:“不许看,我走了再看。”脸上带着几分娇气和神秘,她的字写的很好看,小巧而娟秀,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或经过高人指点,文笔也不错。其中一张纸条中写着:“听说你船划的不错,教我划船吧,我有话对你说......”。娘娘庙后面有一颗碗口粗的捻树,我把小船拴在捻树上,太阳渐渐下去了,晚霞把西边的半边天映得通红。我站在娘娘庙前的银杏树下,向双龙桥方向眺望着,含玉如约而至,首先出现在双龙桥上,燕子一般飘然而来,身材娇艳,步伐轻盈。小船缓缓地在清凉湖中穿行,一丝风也没有,湖水清澈见底,湖面平滑如镜。含玉就坐在我对面,她今天穿一件的确良短袖衬衫,配着她的小蛮腰,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她的身材,一张清丽白腻的脸庞,小嘴微微张开着,带着俏皮的微笑,晚霞的微光照在她的脸上,红红的,眼神顾盼,眉目传情。她一到船上似乎特别高兴,一改以前在我家的矜持,“你不是要学划船吗,过来啊”。她来到我身边,靠在我身上,让我有点儿心悸神移,她划船时也是心不在焉,船在河心转来转去,她一蹬脚,小船猛地抖动了一下,我立刻抱住她:“你可不能把船弄翻了”,她丢开双桨扔在船上,依偎在我怀里:“如果我掉下去,你会救我吗?”“你不是会游泳吗?”我说。“我是说假如”,“我死也会救你”,“男人谈恋爱的时候嘴都甜”。“谈恋爱?你说谈恋爱”。含玉似乎明白自己说漏嘴,但她立刻淡定了下来:“华哥,说真的,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高兴,你呢?”。西边的晚霞慢慢隐去,天渐渐暗下来,一轮明月如一盏银盘挂在天上,皎洁明亮,星星露了出来,先是一个、两个,后来是一片,一片,一会儿便繁星满天,夜空像水洗过的洁净无瑕。船在湖面上缓慢前行,桨声过后,荡起阵阵涟漪:“学校还上课吗?”“也上课,只是断断续续的,语文课就是读毛主席著作,数学课才讲到一元二次方程,你可能认为我是逍遥派,其实学校里像我这样的人很多,整天无所事事”。含玉说。语气很慢,若有所思。“你知道王静茹王老师吗?”“知道,就是住在镇前砖桥西街上的,前年清理阶级队伍时自杀了”,“是的,她是我初中时的语文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对我特别好。班上的同学也都喜欢她,但是,她死了,死得很惨,头天晚上投河,第二天在双龙桥的桥下才发现她的尸首,她的罪名是坚持反动立场,为右派老公翻案,她男人五七年打成右派,62年害劳病死的,抄家时搜出她写给上面的申诉信,便成了她的翻案罪名,七批八斗吃尽了苦头,材料送到上面,上面不批,说她是反革命,帽子抓在群众手里,交群众专政、监督执行。她不堪受辱,投河自尽,丢下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你说这样一个好人都成了反革命,你让我相信谁,这世上还有好人吗?”......天际边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条直线,斜着落下。含玉沉思着,侃侃而谈,思考着人生,思考着社会。此时文化大革命已经进入第五个年头,一部分人似乎并没有醒过来,继续狂热着,一部分为了自保,在叫好声中自淫,纵观中国历史,横看世界风云,没有一个社会全体国民这样疯狂的自虐,这样重复折腾,华夏八亿人,就像锅中爆炒的豆,罐中熬的汤,炒着、熬着、唱着:“我是为你好啊,我是为国强啊”。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想到这些确实不简单,也许王老师的死唤醒梦中人,我无法阻止这个社会的暴力,但我可以游离于这个社会,我叫逍遥派。时间在流逝,岁月在历史的长河中缓缓前行。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首先是含玉所在附中高三<3>班同学的指指点点让她如芒在背,接着便是丁堡镇的风言风语使她如坐针毡。丁堡镇不大,屁大的事也能传得沸沸扬扬——二婶家的三丫头搞对象了,而且谈的还是个知青,哎,真是不长眼。这话首先传入耳朵的是含玉的二姐含灵,含灵先是不信,接着便是一惊,按说她是含玉的亲姐姐,这事可以直接问问她,可是这几年,由于对文化大革命的看法,观点不同,两人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也无法交流,真的,还是学生,谈什么对象,一个知青,自己的生活都结结巴巴,拿什么养活你,含灵明白,自己找她谈,又要碰钉子,还是问老娘,让妈妈说说她。关于丁堡镇中有关含玉的流言闲语,二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也没放在心上。对于她的三丫头她比谁都清楚,她从小就懦弱、胆小,这么大的事情她不会不让娘知道。但这事从含灵口中说出来她也不得不信了,另外,还有一点的是,那个华什么的成份也不好,二婶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她还是决定找含玉好好谈谈,问问清楚。二婶径直来到含玉房间,含玉正在做作业,看见妈妈过来,回过头来,问道:“妈,有什么事吗?”“你先停一下,妈有话问你。”按说,二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虽然识字不多,但绝对是淳朴善良,在丁堡镇也赢得一个人缘好的好名声。对于膝下的两个丫头,当初最让她操心的就是二丫头含灵,这含灵敢作敢为,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红卫兵造反的时候她作为二中的红卫兵头头,呼风唤雨,冲冲杀杀。二婶就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得罪人。现在反了,全反了,让她最不省心的竟然是三丫头含玉。她看着含玉,含玉也看着她——。“什么人不能谈,非要谈个知青,而且还是出身不好的,经过文化大革命的人都知道,每想到大街上那些挂着黑牌、哭丧着脸,一串串、一排排地富反坏右分子示众的场景,她就胆战心惊,而自己的女儿将要成为她(他)们某人的儿媳妇,她心里凉飕飕的,说什么也不能接受。“听说你处对象了,西边莲花塘的存华,有这回事吗?”二婶是个爽快人,说话直来直去,问的也直截了当。“谁搞对象啦,就是玩的好一点儿吗,怎么了?”含玉辩解着,有点儿底气不足。“没谈就行,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不管你谈不谈,这事我不同意”。二婶的话斩钉切铁,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说完二婶离开了房间。这以后的两个月休息日,娘娘庙前双龙桥上,我没有见到含玉的身影,听母亲说她家吵架了。那天,夕阳西下,含玉要出门,被二婶拦住,可能二婶上午在街上见过我.“今天你上哪儿去?”“不去哪儿,转转呗。”“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在家待着,帮我做点事,我不知道这个人那点儿好?”二婶说完看着含玉,含玉有点难堪。愣愣的站在那儿,嘴里嘟咙着:“他哪点儿不好?小时候,你不也挺喜欢他的吗?”“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干脆明着告诉你,他家成份不好,跟咱家不般配”。二婶见三丫头顶嘴,窝了一肚子火,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说越高,门前已围了一圈人,对门的王奶奶顺手从屋里拿出一条毛巾,擦着二婶的泪,两个小姑娘拉着含玉的手,劝含玉少说两句,街上围观的闲人切切私语,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含玉那真是不长眼,脑子不好使,只怕是少根筋,远处的人说话更低,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更有人咬着别人的耳朵说“听说存华家是国民党”,“国民党?”听的人张着嘴,摇着头,慢慢地走开了。含玉回到房间的时候,已是晚上的六点多钟,屋里有点儿闷热,她打开窗户,一丝凉意透进来,她才感觉舒服一点。她看着窗外,想的很多。对于自己的选择,她从不后悔。每每看到一些男人口无遮拦、滔滔不绝的说着,她就反感,我的华哥就不是这样的人,还有些人胸无点墨,志大才疏,却自以为是。我的华哥绝对比他们好,有人品,含玉一个念头,一个华哥,想到这儿,她自己也好笑,脸上有些泛红,一个姑娘家,整天我的华哥我的华哥的,好不害羞。这些年来,她从不关心别人,对于其它人的事从不说三道四,她不知道她招惹了谁,自持清高招人恨,年轻漂亮惹人妒。她不得不以一个弱女之躯面对四面八方的责难。她的周围似乎有一个强大的气场,这个气场无坚不摧,攻无不克,个个都像着了魔,发了狂。有时候,她真想跑到一个不见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二婶这几天,也是心神不宁,一想到三丫头的事情,她的胸口就堵得慌,她是一家之主,三丫头是迷雾蒙了眼。麻药蒙了心,说什么也不能让三丫头掉到火坑里去。但怎么拉回来,她也没有办法。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止一次问自己——找大姨,对,找大姨,大姨是二婶的大姐即含玉的大姨妈,她是丁堡镇东边的居民委员会主任。二婶用手拍了拍脑门,许是这几天被这个三丫头气昏了,怎么就没想到她大姨呢?她可是最有办法的人啊。想到此,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二婶是个急性子的人,说走就搬腿,她出了门,向东走过几个门面,转过一个弯就是八字桥,八字桥是丁堡镇最高的一座桥,上下石阶32个级,整个丁堡镇尽收眼底,二婶无心览景,她下了桥,过了小凤桥,就是居委会了。姐妹两长的都很标致,能说会道,也都是丁堡镇的头面人物,当二审把含玉的事一说,大姨脱口就冒出一句泰州土话:“这三丫头么得麦(脉),怎么找了这么个人,这事你放心,我来办,你不要跟她硬顶,三丫头现在脾气越来越犟,她有逆反心理,你越说她越不买账,你放心,我来,定能摆平。”大姨找含玉谈话已经是含玉跟二婶吵架十天以后的事了。那天,在居委会的一个房间里,含玉一来,大姨顺手关上了房门“含玉,很长时间不到大姨这儿来玩了,是吗?在忙什么呢?”“不忙什么,上学呢。”含玉不怎么喜欢这个大姨,平时很少拜望,所以敷衍了一句。其实,大姨今天找她来什么事,她很清楚。大姨并没有直接切入主题,她拿出一本毛主席语录,“你带红宝书了吗?”“没有”,“好吧,那办公橱里有,去请一本我们看毛主席他老人家是怎么说的”。大姨打开那本小红书,朗声读到:在阶级社会中,每个人都在一定的阶级地位中生活,各种思想,无不打上阶级的烙印。含玉跟着读了一遍。大姨又读了一段:世上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含玉照着又读了一遍。大婶放下毛主席语录,在屋里走动着,说着。在这里,主席说,在阶级社会中,每个人都在一定的阶级地位中生活,各种思想无不打上阶级的烙印,其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说,一个人的出身注定了一个人的思想,有什么样的思想就有什么样的行动。毛主席的话就像指路明灯,句句说到我们的心坎上,当然,我们的政策是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重在政治表现。但是这个政治表现,必须在长期的、复杂的社会活动中,才能够体现出来,对于你和存华的事,你妈跟我说了,我也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同意,不但不同意,还坚决反对。你不要拿眼瞪着我,我说错了吗啊?你再看看你的家人,你的左邻右舍,你的同学,有人支持你吗?这说明什么,一是说明经过文革大革命的洗礼,广大人民的觉悟提高了,分得清真、善、美和假、丑、恶,分得清香花和毒草,另外也说明你的选择是错误的。”大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着。她看看含玉,含玉若有所思,一言不发,看着窗外一棵梧桐树愣神。“话又说回来了”,大姨继续发表她的长篇大论:“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人着想,你二姐在单位表现很好,说在人前,做在人前,你找这样一个人,你二姐一个饼巴捂住嘴,让她以后如何说人。你大哥在部队去年刚入党,还立了一个三等功,今年可能还要提干。提干要查三代,社会关系必须清白,有你这个事,一查,他如何提干。”含玉看着大姨的嘴不停的蠕动着,看来还没有停的意思,她一句也插不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像在那本书上见过,说中东有些地区,女人犯了错或有什么不贞的表现,有一种刑罚,由村里人用石头砸死。用石头砸的人都非常兴奋,直到把这个女人砸烂,砸烂之后大家欢呼雀跃,感谢圣主,为了圣主的尊严和教义,啊,哈,啊......含玉今天仿佛就成了这个女人。她感到沮丧,欲哭无泪,此时此刻,她真真切切感到无助,她浑身无力,头疼的要命,“还有什么事吗?大姨,我想回去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夜长梦多,不如釜底抽薪,在含玉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姨说:“你停一下,刚才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了,有人写了一张大字报,准备贴到渔场去,被我拦住了,底稿在这儿,你回去看看”,说完,大姨递了两张稿底。含玉昏昏沉沉回到家中,已是中午时分,她胡乱的扒了两口粥,身子像散了架一样,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太阳西斜,外面静静的,她打开那张大字报底稿,内容大抵有三条:一,揭开孙存华的家底,剥开孙存华的画皮,这一点文革常用,也是致人之死地的利器;其二,用封资修的思想腐蚀毒害青少年,其所指也就是那国外的几本书;第三条,破坏军婚,这一点儿她有点儿莫名其妙,嘿,破坏军婚,这是哪门子的事?噢,想起来了,大概是去年的下半年,有人介绍了一个葛庄下中农的儿子,在外当兵,家里也没有告诉她,见了一面,男方很中意,第二天送来一百元彩礼,二婶退回去了,大概就是这回事。写大字报人推测可能又是那个存华从中作梗,这真是,人无耻,什么下三滥的事也做得出来。含玉知道,当前正在“一打三反”运动时期,全国到处找阶级敌人,这样的大字报虽然捕风抓影,但绝对是一枚重磅炸弹。她的华哥肯定会遭殃的。至此,含玉彻底的明白,她输了,输得很惨,她的一切努力都是无谓的挣扎,她的一切抗争,将会碰的头破血流。她拿出那份稿纸,有点发呆,不知所措,再看,那字体好熟悉——这不是含灵的笔迹吗?对,是的,含灵的字,她很熟悉,“哇”她大叫一声,犹如万箭穿心,含灵,她可是自己的亲姐姐啊,当初的姐妹情深,换来今天的反目成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她一把推开含灵的房门,含灵看着妹妹气的变了形的脸,心中发虚。“这是你写的吗?”含玉把一张稿纸扔到含灵面前,“不是没有贴吗,大姨也说不要贴吗。”含灵懦懦的说着,有点儿胆怯。“去啊,贴啊,你怎么不去贴呢”,含玉脸色煞白,胸部一起一伏的:“只要你去贴,我立马一头墙上撞死,我说话算话,你们就等着收尸吧。”阁楼上姐妹们的争吵,二婶在楼下听得清清楚楚,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没有动,她看着地面,两颗热泪顺着她的腮帮缓缓流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含玉了,又是一个月的十八号,夕阳西下,娘娘庙前银杏树下,我对着双龙桥方向痴痴地望着,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天渐渐暗下来,我有些灰心,看来今天又不会来了,忽然双龙桥上出现她的身影,我一阵欣喜迎了上去,只见她上身换了件真丝淡红衬衫,下面一条青灰色长裤,略施脂粉,玲珑剔透,清秀可人,内穿一件提花肚兜,隐隐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幽香。上了船,我笑着对含玉说:“你划吧,你已经会划了”,“你划吧,我有点累。”说着,径直地坐到了船头,呆呆的看着河面发愣。看来,今天含玉的神情有点不对,我不敢多问。半个月亮爬上来,一会儿又被一片乌云遮住,“今天去哪儿呢?”,“随便”,含玉停了一会儿又说“那就到五指岛吧,那儿比较安静。”船到五指岛,岛的中央是一块平平的斜坡“上去坐坐吧”我停下浆对她说。“不啦,就在船上吧”,“”你今天好像有点儿不高兴,有什么事吗?”“没有,你过来”,我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抱住我”,我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有点手足无措,“听见吗,我让你抱住我”,说完,她一下子扑到我身上,两手扣着我的脖子,脸贴脸,在我的脸上揉搓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的双肩颤动的,浑身都在颤抖,有点儿口齿不清:“我不管......我不怕......”我捧起她的脸,撩开遮在眼上的一缕头发,只见她,泪光闪闪,泪眼涟涟,梨花带雨,含娇带嗔,似娇似嗔,我突然之间有一种冲动,血往上涌,我一把抱住含玉,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亲个不停。含玉见我这样,有些激动,她的双唇在我的身上蠕动着,最后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一点鲜血立即从牙印上流了下来。她不管,只是喃喃自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听懂我的话吗?”我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理智又回到了大脑,含玉啊含玉,你聪明绝顶又蠢得要命,她似乎已此奋不顾身的最后一搏,能挽救一切。你想得太简单了。对了,爱她就不要伤害她,她长得漂亮,成份好,有文化,她会幸福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明天我就去找二婶,我去求她”我故意叉开话题对含玉说,“你别去,没用的”,她看来也恢复了常态,一边系着胸脯上松开的两颗纽扣,一边说着:“听说你在渔场很能吃苦,以后再不要那么傻了,说了你不必在意,你干得再好有什么用呢,还是多爱护自己的身体吧,另外,我给你打了一件毛衣,再有几天就织好了,我会托人送到你家去,膀上还疼吗?”含玉歉意的笑笑,“也好,有这么一口,你会永远记住我”。月亮渐渐升高,几块云飘过,远处的村庄,近处的五指岛忽明忽暗,微风飘过,树叶沙沙作响。“时候不早了,回家吧,再晚了你妈又要骂你呢。”我说,含玉看似还有好多话要说,一时又无从说起:“好吧,回去吧。”含玉说着,让人有一种酸酸的感觉。船到娘娘庙,我把她抱上岸,她站在那里,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叹了口气:“真傻,真老实”。然后慢慢地转身,走到银杏树下,消失在双龙桥上。她走了,我的含玉走了,我一下子坐在船上,头脑一片空白,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空荡荡的揪心的痛,我明白,她今天这一走对我将意味着什么?我将失去什么?我只感到胸口堵的难受,喉咙有什么卡着,“哇”的一声,一口腥腥的东西吐出来,我捂着嘴,一口鲜血喷向手心。听人说“少年吐血,命不长”,这我到无所谓,其实在渔场生与死也没有什么区别。走吧,先回渔场,我拿起双浆,手臂发麻,一点力气也没有,远处天际边,东边的云层越来越厚,月亮隐去了,天越来越黑,眨眼间把夜幕拉得严严实实,要下雨了。我疾步奔进娘娘庙,庙里破败不堪,娘娘早已经在破四旧时砸烂,刚进庙内,一道耀眼的闪电把天空照得通亮,随即雷声轰鸣,雷声过后,又一道闪电,更强更亮,东边云深处,如万条金蛇狂舞,庙前宽阔的清凉河像一幅硕大无比的地毯,在闪电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初夏的雨,来得猛去的也快,只一会,雷声渐渐隐去,急风暴雨变成阵阵雨丝,我跨出庙门,头晕目眩,有点头重脚轻,许是病了,船回渔场,还有一个多时辰,船是怎样到渔场的,我是怎样走到宿舍的,我昏昏沉沉,一无所知。躺到床上,屋顶像是倒着翻了个身,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过了多长时间,不知道,隐隐约约有人说话,我睁开眼睛,床前围满了人。好像听见有人说“醒过来了,醒过来了”,“哎,睡了一天一夜,真让人担心,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食堂打一碗粥来”,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看着大家,表示致谢。故事到此该结束了,叹岁月之戚戚,似流水之悠悠,日月如梭,历史又走过了二十个春秋,这期间,我几乎很少见到含玉,听说她二十八岁时结婚了,经人介绍谈了个机械厂的工人,终是有了个归宿。知青回城,改革开放,这以后,我游走于江湖,闯荡于商海,更是很少见到她,只有一次,我因事经过双龙桥,顺眼一望,娘娘庙前一个人站在银杏树下,面对清凉湖,正是含玉,微风吹起她散发,飘向脑后,我想向前打个招呼,又不敢过去,就这样远远地望着,含玉,你在想什么呢,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是否勾起你遥远的回忆。记得那时你说过:我不像别人,我没有什么远大目标,也不贪恋什么权势荣华,我只想与我心爱的人厮守一生,直至终老,面对含玉,我不会忘记最后五指岛船上那狠狠地一口,是爱的疯狂,还是恨的情殇,你的坚贞如一,又衬出我的懦弱和虚伪,我说不伤害你,细细思之,又何尝不是对你更大的伤害呢,有人说,不要伤害女人,特别是她所深爱的人,如果你伤害她,她会记恨你一辈子。当初的山盟海誓,换来今天的爱恨情仇,这是为什么?这是谁的错!今天,你过得好吗?你恨我吗?我站在桥上,默默地祝福她,然后默默地离去。在2008年五月二十八号,在海陵市西北角公墓里又添了一座新墓,上面清楚地刻着“丁含玉之墓”,右下角一行小字:生于公元1949年,卒于2008年,过了三天,一位老人颠颠巍巍地来到坟前,没有鲜花,没有眼泪,只见他抖抖索索地从所带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烧饼,拌成两半,一半供在墓前的石凳上,一半放到嘴里细细咀嚼着。四周一片寂静,凄凄细雨缓缓飘下,他就这样坐着,也不说话,你曾经说过,跟自己所爱的在人在一起最幸福,别说见,想着都高兴。有时候,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心有灵犀,都能明白。今天,我在这里,你能明白吗?他喃喃自语:“走了,就这样走了,也不说一声”,忽然他像发现了什么,他在坟前转了一圈,这是一座双人墓,墓旁边空着,石碑上也没有刻字,她在等谁呢?他男人早五年前就去世了,也没有葬在一起,她在等一个人?他想说几句,但没有开口,他似乎想起什么,只见他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串纸钱,一张书写工整地信笺,看着诗词,对着墓碑,低声又读了一遍:蓦然回首,唯有烟雨朦胧,小桥流水,伊人已去,难以再相逢,那般温柔,透心彻骨,一缕相思,深深愁容,胭脂泪洒。春燕寄语,飞雁传书,慰我千般思绪,万般遗憾,灯火阑珊,恍恍惚惚,却似含玉梦里来。读好后,他把信笺连同那一串纸钱装在一纸袋中,掏出打火机点燃,火苗窜起,那纸袋瞬间变成一片一片黑色的薄片,微风一吹,在地上转了三两圈,冉冉升空,化着一群灰色的蝴蝶,飞向天际..作者:海陵老缪二零一六年四月

    一颗梧桐木20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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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他们的一生有儿女他们子孙满(二)他带着无法人述说的苦衷一个子在葬礼上被强行掉孝帽(三)生命一场奉献她被一次暴雨击中却依旧用去包容泥土(四)跟我争吵不休他跟和我如初而起初我便不相同(五)活爱的团团包围里我生命是一场阳光的赠(六)在我的家诗歌是最不起眼的耀诗歌是最大的不????????????---遮丑(20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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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方武圣吧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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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狂魔2021-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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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吸尼古丁2021-01-17

  • 染指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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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焱月风2021-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