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曹操是我爹

分类:纯爱耽美 最新章节:溺爱无限之贪财嫡妃

作者:紫云英
更新:2021-02-27 5:4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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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走得太远        一  习惯性的,姚桃桃又坐到了餐厅的窗前。  如果有人留意的话,就会发现餐厅的窗口几乎就是姚桃桃的晴雨表。如果窗口的女人身着华服,浓妆淡抹,眼泛涟漪,那一定是姚桃桃心情靓丽的时候。反之,窗口的女人肯定是衣着灰暗,神情懒散,久久的定格在玻璃窗上,恰似北方乡下过年时节贴在窗上的剪纸。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姚桃桃千挑万选的,几乎走遍了整个蒲城,却一直游移不定。不是嫌户型不够完美,就是嫌楼层不尽人意,更主要的是姚桃桃的腰包也实在是难以差强人意。于是,在姚桃桃逐步从高档小区一路淘汰,将目光不得不锁定在偏僻地域的平民小区时,心高气傲的姚桃桃就已经在心里跨越了千山万水。姚桃桃就有这样的本事,当自己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哪怕再价值连城,姚桃桃也能当机立断,说放手就放手。当然,如果这东西对姚桃桃来说唾手可得,看准的姚桃桃也肯定手疾眼快,毫不犹豫。因此,当售楼小姐气喘嘘嘘的带她爬上六楼,淋在满屋的阳光里,未及站稳脚跟的姚桃桃,就一巴掌拍在女孩的肩头:没错!就是它了! 姚桃桃每做决定的时候,喜欢一巴掌拍在实处,如果没东西可拍的话,她就用自己的右手拍在左手上。仿佛只要啪的一声响,所决定的事情就似板上定钉,不可更改。连姚桃桃自己都从来没有意识到,就这干脆利索的一声响,究竟有多少次是拍对的?姚桃桃喜欢的是这套房子的餐厅。看中了餐厅,也就接受了这套房子,一叶障目就是姚桃桃不改的风格。餐厅不大,也就六平米吧。楼房是东西走向,南北采光,蒲城所有小区里的房子几乎都是这样的格局。姚桃桃的房子是靠西的最后一个单元,站在餐厅的窗前向外看,楼下就是广袤的原野,金色的向日葵开得温暖而热烈,衬着秋日碧蓝的晴空,整个就是一幅色彩明丽的水彩画。装修的时候,姚桃桃坚决的撤了餐厅,在窗前做了个精致的小吧台,买了两把升降椅。心情好的时候和心情糟糕的时候,都可以在窗前看到姚桃桃的身影。  此刻的姚桃桃情绪不佳,姚桃桃的情绪多半由身边的男人控制。红米就曾嘲笑过,说姚桃桃再厉害,也过不了男人这道坎,男人就是姚桃桃的晴雨表。想到红米,姚桃桃掏出手机,拨了红米的号码。二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红米正歪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想着心事。  红米的生活简单,红米的心事也就简单。红米的生活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为红米这样的女人准备的。红米的心事无非就是,晚饭究竟是吃米饭还是面条?鸡块是麻辣的好吃还是红烧的更好?姚桃桃哀叹红米这样单纯的女人,竟然也可以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每逢这时,红米就会瞪大眼睛看着姚桃桃:我这样的日子咋了?缺吃了少穿了?嘁—— 话题到这里,往往就被红米轻蔑的一声“嘁”给拦腰斩断了。姚桃桃也就三缄其口,不再和红米争执这个问题。她希望红米能永远这样心如止水,眼角眉梢都只有自己的男人和孩子。这样的日子是每个女人都心向往之的,但这样的日子却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随意拥有的。这样的日子姚桃桃以前也有,那时的姚桃桃也和红米一样,全身心地扑在自个男人的身上。姚桃桃心性活泛,男人也精明能干,两人婚后不几年就把小日子扑腾得风生水起。本以为日子就这样细流涓涓,姹紫嫣红。但没成想,男人终究还是难敌八面来风,一脚踏空出事了。事当然是桃色事件,也是没有啥新意的老版本了。如果这事轮着红米,可能哭哭闹闹也就罢了,日子该咋过还咋过。可偏偏该着的是姚桃桃,简单的事情也就不那么简单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姚桃桃,遇事却显出了惊人的不一般。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外加抹脖子割手腕,使出了女人的十八般招数。惊动了婆家娘家还有第三者的全家老小,那段日子的所有亲戚朋友都领教了姚桃桃的魔力。男人的身上脸上更是抓痕不愈,姚桃桃像揉搓衣服的领口一样揉搓着男人的耐性。她把男人错失的每个细节都想象到了及至,然后再在自己的想象里翻腾升华,慢火熬肉冻般煎熬着自己,也煎熬着男人。男人顿悟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至理明言,姚桃桃也亲历了因爱生恨的切肤之痛。就这样姚桃桃硬生生把男人折磨的失了人型,像逃瘟疫一样远离了姚桃桃,独留姚桃桃夜夜流泪到天明。  半年过后,孤家寡人的姚桃桃出现在红米面前。再显身的姚桃桃惊得红米倒吸了一口气,感觉上姚桃桃整个变了一个人。仔细看姚桃桃还是姚桃桃,可红米就是觉得不对劲,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姚桃桃,终于发现了姚桃桃的变化,是眼神,对!没错!姚桃桃的眼神变了,变得冰冷而凛冽,但眼神冰冷的姚桃桃整个人却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红米把自己的感觉说给姚桃桃,姚桃桃听后“嘎嘎嘎”地笑起来。姚桃桃的笑声像深夜猫头鹰的叫声,让红米没来由地觉出丝丝凉意。                      三  脱胎换骨后的姚桃桃彻底地改变了自己。  清汤挂面式的发型烫出了翻卷的大波浪,蓝色的眼影粉色的唇,处处都透着招人的诱惑。外形的改变还在其次,关键是姚桃桃的举手投足都显出了不一般。姚桃桃原本就是个美人坯子,如果不是她刻意的强加给自己许多的成分,用丰姿绰约来形容她一点都不过分。可强加了成分的姚桃桃就不仅仅是丰姿绰约了,懒散的神情遮掩不住她骨子里的风韵,冷冷的眼风扫过你,让你却分明觉出了灼人的热浪。水火不容的东西被姚桃桃揉捏成了一个神奇的整体,妖冶与妩媚,风情和迷惑重塑了姚桃桃。  姚桃桃就这样把自己亮在了公众场合,这样的姚桃桃当然让不安分的男人们趋之若驽。  姚桃桃例行公事般警告每一个靠近她的男人:最好离我远点!  但姚桃桃悲哀地发现,得了警告的男人没一个把她的警告当警告。  姚桃桃每夜都端坐在那家名叫“午夜风情”的酒吧里,她把自己静静地隐在角落里。姚桃桃在心里给了每个靠近她的男人七日期限,七日里她不动声色的看那些男人的丑态。趋之若驽的男人们看风不摇树不动的姚桃桃,就像看水中月镜中花一样,迷离的风景勾起了男人们最原始地冲动。于是,他们长枪短炮万箭齐发,甜言蜜语像雪片一样漫天飞舞。姚桃桃耐心的和男人周旋着,等待着最后期限的到来。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如果这个男人此刻回头,那我就放了他。  可是没有,没有哪个男人肯半途而废。  第七日的时候,男人终于得了允许,坐在了笑盈盈的姚桃桃对面。这时候的姚桃桃自然仪态万方,风情万种,她的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眼看着白天鹅在眼前展翅引吭,男人心花怒放,稳操胜券的男人自然是放量豪饮。姚桃桃也委婉迎合着,一杯一杯的琼浆经过姚桃桃的咽喉,像泼洒在焦干的水泥地上,“嘶嘶”地冒着青烟,烧的姚桃桃粉面嫣然,不胜酒力般倒在男人的怀里。觑眼豪饮的男人这时却显出了清醒,扶起姚桃桃,双手便游蛇般在姚桃桃丰满的躯体上滑行......  正当两人缠绵悱恻的时刻,从门外旋风般刮进来一个人,冲上去就“噼里啪啦”开打。及至懵懂的男人反应过来,钳制了对方的攻势,却往往听到一声炸雷般的哭嚎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就完全明白了。夫妻俩对阵的时候,姚桃桃就从容的收拾好自己,袅袅婷婷如一丝彩云般隐去。离开的时候,姚桃桃扭头回望的那一眼,悲凉而凄惨。  那一夜,姚桃桃依然流泪到天亮。                               四  红米早上醒来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  红米贪觉,尤其是早晨的回笼觉。当晨曦的亮光奶油般涂白四野的时候,红米睁开惺忪的睡眼瞄瞄窗外,窗外的太阳还未升起,月牙才刚刚隐去。雾蔼在将明未明的晨光里迷迷离离的,所有白天清晰的东西都在这晨光里暧昧起来。这时的红米就会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升腾起来,嫦娥奔月般向着高空逶迤远去,湛清的风在耳边徐徐吹过,红米感觉衣袂翩跹的自己仿佛就要幻化成一粒尘埃,就这样飘飘摇摇离开尘世。红米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男人,男人听了就笑了,男人说红米是把自己当仙女了。男人还说,在自己的眼里,红米就是仙女,专为他而来到尘世的仙女。听男人这样说,红米就感到无比满足,满足了的红米就会接着沉沉地睡去。  男人和孩子早上起来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怕扰了红米的回笼觉。男人对孩子说,别出声,你妈这会正奔月呢!孩子不明白,眨巴着眼睛看男人,男人就冲孩子挥挥手,父子俩就轻手轻脚去了厨房。等红米尘埃落定醒转来的时候,伸了懒腰到厨房,餐桌上留着男人为她做的黄灿灿的煎蛋。红米三口两口吞了煎蛋,就系上围裙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红米不明白姚桃桃为啥就不留恋这样的日子。  姚桃桃说自己让男人给伤了。红米就想这样的伤也算伤吗?就算是伤也该有好的时候,能因为这就不过日子了吗?就不要男人和孩子了吗?红米不明白,姚桃桃说那是红米没有体验过受伤的滋味。世上的好多事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永远都没有最真切的感受。红米就庆幸自己没有碰上那样的男人,自己的男人多好啊。从18岁和男人定了婚,红米就再没正眼看过别的男人。红米觉得男人也和她一样,心无旁鹫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似乎从来没有别的想法。可姚桃桃听了红米的话就会“嘎嘎嘎”的笑起来。  姚桃桃不屑的撇着嘴说,红米,别做梦了!你以为你生活在真空包装袋里啊?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小时候读的童话故事有多虚假,什么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日子!嘁——,那是苦难的开始。  红米就笑,笑姚桃桃的疯魔。  红米觉得自己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男人当然就是王子。他们的日子就是幸福的日子。像红米这样的女人对生活的要求也绝对不会过分。也许生活有时候会偏爱有要求的人们,但大多数时候青睐的还是容易满足的人们。  红米觉得姚桃桃自己的男人不好,咋能把男人全看成和自己男人一样呢?                      五  蒲城不小但也绝对不算大。三两条街道,五六家酒吧。住久了,就会觉得满街道的人似乎都是熟面孔。  姚桃桃的大动作当然不久就在蒲城有反响了。就像湖里投了颗小石子,一漾一漾的水波会荡出老远老远,惊得水下胆小的游鱼四处逃散。等风平了浪静了,鱼儿才会再悄无声息的返回来。酒吧里寻欢的男人们就被姚桃桃这颗石子惊得飞了魂魄。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自然要姚桃桃的好看。  于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夜,姚桃桃就有了一次不平常的经历。  那次不平常的经历让姚桃桃整整在家里躺了三个月。这期间红米来看过姚桃桃,红米看不出姚桃桃伤在哪里。但红米却能感觉到姚桃桃整个委顿了下来。委顿下来的姚桃桃就像被秋风蹂躏了的柳树,疏于打理的波浪头也像风中的柳叶般飘零着。看到红米,姚桃桃的眼眸一亮,整个人也精神了几分。红米说,躺着别动。姚桃桃笑,再躺我就成化石了。  环顾姚桃桃的住处,还好,不像红米想象的那么乱。其实红米明白,骨子里姚桃桃也是个热爱生活的要强女人。但就是这份要强害了姚桃桃,她不能容忍自己的生活有任何的瑕疵,可十全十美的事情世上有吗?红米不知道该如何劝戒姚桃桃,红米在任何事上好象都说服不了姚桃桃,冰雪聪明的姚桃桃是不需要别人劝戒的。就连受了重创之后,她也是独自躲起来,像困兽般独自进行自我疗伤,她才不会把自己的尴尬当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姚桃桃从冰箱里拿出火腿、肉串、豆腐香干之类的下酒菜,又开了一瓶红酒。两人就坐在餐厅的吧台前,边喝边聊了起来。红米不会喝酒,姚桃桃说,红酒没事,女人喝红酒才显得优雅。红米不清楚优雅的女人是否都要喝红酒。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红米只觉得嗓子涩涩的,好象小时候吃了青柿子般难受,就皱皱眉头放下酒杯。姚桃桃撮着嘴唇对着杯子一口一口轻轻的啜饮,不一会一大杯红酒就见了底。喝了酒的姚桃桃粉面桃腮,眼睛里水波流转,看得红米呆呆的。就在心里想:这样的女人多迷人啊!这样的女人为啥就没有一个好男人来疼呢?  仿佛看出了红米的心思,姚桃桃飞着媚眼儿说,别遗憾了,我这样的女人注定是不能为一个男人留住脚步的。所以也就活该没有男人会为我停留。  红米不知道姚桃桃说的是真是假,红米只按着自己的思路在想。  红米和姚桃桃就是这样一对奇异的组合,有的时候她们各自有着自己的心思、自己的见解,但她们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有的时候,同一件事她们各持己见,却也不需要费力去说服对方,就那样各按各的方式去理解同一件事。看红米发呆的样子,姚桃桃说,来,我教你认识网络,让你见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姚桃桃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一心血来潮的举动在日后给红米带来的是灭顶之灾。                      六  红米感觉自己像进入了沼泽地。  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件事可以如此撼动她。从小到大红米对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淡然的。她的日子就像风平浪静的一潭湖泊,无急风也无巨浪。红米在家里是老小,自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所有的事情都有父母替她安排。结了婚男人又成了她的主心骨,大事小事都是他说了算。红米也懒得去操那份闲心,料理好父子俩的生活才是她必修的功课。  红米把自己的惶惑告诉了姚桃桃,姚桃桃笑得歪在了床上。  姚桃桃说,网络就是成人的童话,在这里你尽可以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那你的意思,人都在胡说八道?咋,咋可能呢?红米不能相信姚桃桃的话,她觉得是姚桃桃在胡说八道。  姚桃桃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告诉红米,在这里千万不可认真,否则吃亏的就是自己。  吃亏?会吃啥亏?天南海北的,谁也看不见谁?能吃啥亏?  所以啊,正因为谁也看不见谁,你才对谁的话也不能当真!姚桃桃加重了语气。她太了解红米了。  红米还是无法相信姚桃桃的话,明明对方的那些话就是在对着自己说的啊,咋可能不是真的呢?既然不是真的,说那些有意思吗?红米的思维进入了死胡同,已经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了。网络这样的新天地,让红米这样的家庭妇女失了方向和准绳,她根本没有想到,原来人和人是可以这样交流的?男人和女人也可以这样大胆的探讨性和爱?红米就像那些经年躲在石头缝里的小螃蟹,一不留神被浪冲到了沙滩上,睁开眼看看蓝天白云,她才知道世界原来这样大啊?  红米只要一坐到电脑前,仿佛世界就不存在了。姚桃桃就说过,说其实红米这样的女人才最可怕,可怕的不仅仅是她能疯狂的迷上一件事,而是她的盲目和固执。  听了姚桃桃的话,红米就只是笑。  姚桃桃就会咬牙点着红米的脑袋说,告诉你水深你不信,非得亲自试啊?  笑着的红米就想,不试咋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姚桃桃和红米就这样又进入了她们的正常轨道,谁也无法说服谁。姚桃桃就一翻身躺在沙发上继续看她的韩剧。红米则继续端坐在电脑前,看网友们的甜言蜜语,像涨潮的钱塘江水一浪接着一浪,那时的红米还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这样的浪潮冲击的伤痕累累。  日子像一条静静流淌着的河流继续向前,没有因为某一件事的发生而有丝毫的改变。                   七   当红米进入自己无法掌控的世界时,姚桃桃的日子其实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她不再那样张扬地出现在酒吧里,看起来姚桃桃似乎是收敛了锋芒,但其实不然。就像夜行的草原上跟踪羊群的母狼一样,历练了风雨的姚桃桃更懂得该怎样避开牧羊人的视线。狡猾的母狼不远不近的尾随着羊群,总会有那离群的独羊难逃厄运的。姚桃桃再次改变自己的造型,清纯可人的模样让所有的男人不能不动心。她的善解人意,她的似水柔情,她的豁达开朗,她的一切一切都让那些在疲惫婚姻里游弋的男人们双目一亮。  姚桃桃走马灯似地更换着身边的男人。她似乎生来就具备了迎合男人的本领,儒雅的、粗野的、英武的、睿智的,姚桃桃领略了几乎所有类型的男人。奇怪的是,几乎所有类型的男人在姚桃桃这里都甘愿俯首称臣,所有的男人都甘愿被她颠覆与股掌之间,所有的男人几乎都夸姚桃桃就是天生尤物。  有的时候,姚桃桃也告诫自己。她清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往前肯定是死胡同无疑。可就像一列疾弛着的火车,即使发现了前方的险情,它也嘶鸣着想停下来,却因为惯性,它还是朝着危险闷头撞过去。  当无边的暗夜里,独处的姚桃桃在心里摆弄着一个个自己经手的男人们。她在心里一遍遍勾勒着这些男人背后的女人们,想着她们从此和她一样,只能和自己的男人们同床异梦,想着她们又一天发现自己男人的丑闻,该会怎样的震惊和悲痛,想象着那些或漂亮、或富足、或普通的女人们,终有一天也和自己同样经历着撕心裂肝的锐疼。这时的姚桃桃就有了一种病态的成就感。在这样的感觉里,姚桃桃经常是由微笑到大笑,继尔会扑倒在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猫头鹰般“嘎嘎嘎”的笑声。那样的笑声在暗夜里听来,让人异常可怕。  可姚桃桃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等有一天,姚桃桃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又都无法挽回了。八就在姚桃桃风生水起的时候,红米也渐入佳境。  她在众多的网友里锁定了“知心人”,红米已经不记得“知心人”是何时加入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啥时把他当成“知心人”的。但她知道“知心人”是能体察自己内心情感的。要不,自己为啥就爱和他说心里话?红米奇怪自己啥时变的如此能说?从来和自己的男人说的都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过日子的红米,竟然能和“知心人”像情侣一样窃窃叨咕儿女情长。  每当看到“知心人”的头像闪动起来的时候,红米的一颗心就没来由地“咚咚咚”跳将起来。再及看到“知心人”那些滚烫的语言时,红米的脸颊就“扑哄”一下燃烧起来。她常常是一手敲击着键盘,一手下意识的捂着胸口。她仿佛觉得一不小心,自己的心就会从胸腔里蹦达出来。面对着屏幕上那些爱你想你的话语,红米除了“哦”、“唔”的仓皇应对之外,眼泪也会随即不自觉地喷涌而出。如此的红米几乎着了魔一般,她怕看那些文字,但她又忍不住自己不看,那样的文字把红米捧到了云天雾海里,脚不着地的红米像行走太空的宇航员一样失去了重心。  当“知心人”终于依照“惯例”向红米发出邀请的时候,红米还是懵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要和“知心人”去见面。她觉得“知心人”就像自己儿时听自家窗台边广播匣子里的播音员一样,听听声音可以,咋会从匣子里出来站在你面前呢?小时候的红米就总想不出,那匣子里的播音员是咋进去的,能进去就应该能出来吧?有着那样好听声音的播音员可该是啥样的啊?如今,屏幕后的“知心人”趁火打劫,恰巧成就了红米儿时的好奇心。  等一切即成事实后,和所有男女的故事无一例外。混沌懵懂中的红米,事后才品出其中的因果关联。她这下才真正的慌了起来。慌乱中的红米只有去讨教姚桃桃了。  等姚桃桃急急如救火般赶到宾馆的时刻,红米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了。看着烂泥般瘫软的红米,姚桃桃是有急又气。有急又气的姚桃桃冲着红米吼到:干嘛不先打电话给我?这时才想起我?  看到姚桃桃,红米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拍打着红米的后背,姚桃桃在心里想:情网恢恢,真是百密一疏啊。  可姚桃桃压根没想到,痛哭着的红米和自己的想法又一次的大相径庭了。 九  转眼又到了仲秋时节。  姚桃桃餐厅外的那幅水彩画又鲜活生动起来。成片的金色向日葵黄灿灿的,嗅嗅鼻子,姚桃桃仿佛闻到了空气里漂浮着的迷香。就在姚桃桃独自沉醉的时候,门铃响了。  拉开门,姚桃桃愣了一愣。门外站着的是红米的丈夫。虽然姚桃桃和红米的关系不错,但红米的丈夫登门还是第一次。溜一眼红米丈夫的脸色,姚桃桃本能的就感觉有事情发生了。  果然是红米。  红米自那次事发后,整个人就几乎陷入到了癫狂的状态。红米的丈夫当然不明就里,他不明白红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感觉到红米突然间就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经常呆呆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有几次甚至忘了给他爷俩做饭,如果丈夫稍有埋怨,一声不吭的红米就会泪如泉涌。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结婚多少年了,红米从来都是把他们的小家收拾的干净利索,饭菜做得香喷喷的。可现在的红米......  红米的丈夫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姚桃桃嗫嚅着:那?红米会不会是不舒服啊?  我也这样想过,可看她不像生病的样子啊,让去医院她也不去啊。对了,好几次我半夜醒来,都看见她在偷偷的流眼泪,你说,这——,到底问题出在哪吗?她不说,我也不懂啊。  姚桃桃心下明白了,她明白红米的毛病出在哪里了。  等看见红米本人的时候,早就有准备的姚桃桃还是惊得差点跳起来。  原来的红米珠圆玉润的,但现在揣了心事的红米,整个人憔悴不堪,像那晚秋里被霜杀了后,还赖在枝头的月季花,看着让人揪心。在姚桃桃探究的目光下,未开口的红米,先哽咽失声了:  你知道的,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我没办法啊,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都快要疯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如果——,如果,我知道事情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迈出那一步,但现在——,现在咋办啊?桃,你得帮我啊!——  姚桃桃默不作声的呆立在一边。  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丈夫当初也曾经这样痛苦的给她倾诉过。那时,她觉得丈夫龌龊极了,觉得丈夫是在演戏给自己看。她想,自己才是受害者啊,怎么丈夫反到比自己还痛苦?知道是痛苦,那干嘛还要去招惹那痛苦?  现在,看到红米这样,姚桃桃才似乎理解了丈夫当初的反应。原来,婚外情这把双刃剑,伤害的可不仅仅是无辜的受害者啊。想到这里,姚桃桃似乎觉得自己也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浑身发软。  人生这出戏啊,唱错的地方难道就没有更改的机会吗?           十  想归想,悔归悔,但姚桃桃还是决定要帮红米。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帮红米,那还有谁帮的了红米?  姚桃桃稍微的动了动关系,就搞清了那个男人的来龙去脉。然后,她自然的施展了小小的手段,男人就乖乖地归依与姚桃桃的石榴裙下。姚桃桃当然不提红米这一处,她就是想看看是啥样的男人能让红米这样的女人也失了魂魄。   男人当然不明就里。  他照样给姚桃桃信誓眈眈,所有的情话在他的嘴里似乎成了脱口秀。就连姚桃桃这样的,有的时候几乎都要被迷醉了。她明白了红米的茫然和无助。  姚桃桃所做的一切都是瞒着红米的。她不是不想告诉红米,她只是不知道该怎样给红米说。她明白所有涉足爱海的女人都是茫然和固执的。无论是精明的还是笃厚的女人,一旦粘上爱情这个词,就如同进了华容道的曹操一般,统统找不着了北,当然更多的女人迷失的不仅仅只是方向。  除此之外,姚桃桃还隐瞒了自己的心事。她最近找到了自己的丈夫,丈夫离开她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着。看见她,丈夫即没有惊奇,也没有感慨,就那样神情淡淡的看着她。但精明的姚桃桃还是读懂了丈夫曾经沧海的那份寂寥。姚桃桃当时就一巴掌拍在墙上,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要救场。她要在人生的舞台上把唱错的部分纠正过来。但在此之前,她觉得要摆平的首先是红米的事情。  那天,她召来了红米。  她把红米安顿在餐厅的吧台边,她告诉红米,待会无论客厅发生了什么,都要红米当做没听见一样。看姚桃桃郑重其事的样子,红米也稀里糊涂的点头答应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红米听见姚桃桃像只轻盈的白天鹅,旋转着舞步就打开了屋门。接着,红米听见进来的是个男人,她听见姚桃桃嗲着声音和男人说话,就知道这男人和姚桃桃的关系非同一般。正当红米迷惑姚桃桃这是唱的哪一处,耳畔响起的却是令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红米侧耳聆听,没错,是他的声音,那令她刻骨铭心,寝食难安的声音。此时,此时的红米简直不敢相信,那令她发狂发颠的男人,却在这儿给姚桃桃温柔地说着似曾相识的话语,红米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红米把目光投向窗外,穿过迷朦的泪眼,红米看见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还有蓝天下南飞的雁阵,广袤的原野上,金色的向日葵已经沉甸甸的垂下了头,远处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在躬腰忙碌着,红米从来没有觉得窗外秋天的景致是这般的迷人。她贪婪的匍匐在吧台上,眯缝起眼睛,红米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升腾起来,嫦娥奔月般向着高空逶迤远去,湛清的风在耳边徐徐吹过,红米感觉衣袂翩跹的自己仿佛就要幻化成一粒尘埃,就这样飘飘摇摇离开尘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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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来时,才五四十。婷婷一晚睡得很好,睡时么样子,现在还那样。我看着婷熟睡的样子,身也不敢动,一动就会醒,我瞅着婷平静的表情,道她睡得很塌实看着看着我就笑,她拌嘴的样子可爱。没过一会婷婷忽然睁开眼,发现我在看她她也睁大眼睛看我。婷婷忽然间了我一下,小声我耳边说说:“老公不许偷看老睡觉,讨厌!”宝贝睡醒啦!”说着咬了咬婷婷鼻子。婷婷赶紧进我怀里,用小袋不停的拱我。抱紧了她说:“贝被别闹,乖乖,在睡一会儿,不到六点,都还起来了呢!”“!”婷婷趴在我里一动不动,一很乖的样子。“贝,老公去卫生!”我说。快点来!”婷婷说完身子翻到一边。下床穿了拖鞋就手轻脚的出了病。这个时间过道静,偶尔有人走。我匆匆的去了生间。回到病房,婷婷像是睡着。我没再睡了,水房打了水,洗脸,刷了牙。回病房,坐在椅子,静静的看着婷的样子。透过窗看不到亮光,天黑着,墙上的时指向六点十五,个时候的春天,阳升起的很晚,北方向就是这样到底经纬多少度我早就还给地理师了。记得我们学那会儿,地理师就象念经一样解读地球的美丽当然那个时候我觉得复杂而已。们没有从老师那领略到山水的秀,河山的壮阔,是一个任务考试已,老师和家长的是成绩,管他水河山,这和学没关,,父母和师统一战线,成!只要成绩!所到现在我都不知赤道到底在哪里老师和现实告诉赤道和我没关系因为我成绩不好所以必须不能出头地,某些时候总觉得老师是对,也许是我的好老师都戴眼镜,我一样。就算我得再多,天还是会亮。进门第二床的那个男的也床了,他见我起早,对我微笑了下,然后出去了我想一定是去卫间了,十之八九尿憋醒了,我猜而已。这会儿只想些无聊的事,天二十四小时哪有那么多的紧张激动,很多时间是平静的泛不起丝波澜。生活就这样的,不都是每一个二十四小合成的吗?我和婷也许就只是生的一部分,甚至有一天会成为经,现在拥有的日我是在尽可能的她幸福,无论会对什么,只要我都曾经用心去爱,也许就不会那难过了。想事情需要时间的,我乱的这么想着,续有病人起床了婷婷也醒了,拉我的手说:“老!怎么不睡了?“老公睡醒了!我微笑着说。“公我们今天出院吗?我都没事了”婷婷噘着嘴说“那我要问问医才行!”我严肃说。“老公,拜好不好嘛!”婷可怜兮兮的说。好!八点多医生房后,我去问问”我说。“嗯,公最好了!”婷嘿嘿的笑。“调,要不要去卫生!”我问。“嗯”婷婷自己就起了。我伸手去扶婷婷说:“不用公扶,没事啦!的好了!”我看她,还是伸手去了。婷婷穿上拖,就向外走,真不要我扶。走到口婷婷转身冲我鬼的一笑,拉开出去了。我随后着她到卫生间外等着。婷婷出来见我在外面,赶过来挽着我的胳边走边说:“老!真的没事了!好啦!”我取下婷挽着我胳膊的,握在手里,紧的搂着她,心疼说:“宝贝,我听医生的好吗?“我知道是为了好,可是我真的事了!我们回去吗?这里不好!婷婷伤感的说。宝贝!我也能体躺在病床上的滋,可是那也要完康复了才能出院!”我心疼的说“我好啦!人家疼老公嘛?吃不也睡不好!”婷说着朝我怀里靠靠。“没事的!是老公该做的啊老婆要乖,听医的话好不好!”说着转过头亲了下婷婷的额头。好吧!听老公的”婷婷嘻嘻的笑我们依偎着回了房。病房的护理属都起来了,说护理,只是好听点,不是老百姓请的起护理的,士要面对太多的人,肯定忙不过,再说医院也不能招太多的护士成本是主要问题我也说了老百姓不起护理,这就很可爱的矛盾。般都是家属自己顾,当然不否认很多豪华医院,以让人忘记钱多烦恼,那时钱算么,命才重要,是少数人,我是数人里的一个。婷是少数人,所我一直都觉得我不合适,但我拒不了她的温柔,一直都说我是混,一点也没错。房里这些病人,我是一样的,在个合适的时候,上了一个不知道不合适的人,然维持着一个不确的爱情,我们都这叫做责任,这人品直接联系到起,所以很高尚这里的人都在尽的照顾着有直接系的人,我也不外。我把婷婷扶病床上,也许她在自己完全可以己做这些事,但这是一种责任,么高尚啊!除了以外,因为爱是私的表现,我喜,才会有爱的发,爱是主观的,任是客观的,大都在衡量着人品这和一切都有关我只能这样做,然我爱着婷婷,些只是小事,在难面前我很渺小磨难考验的是英,我是狗熊经不什么考验,电视英雄是洒脱的,像超物质遗产,望尘莫及。生活平凡中继续着,难也不会拒绝生吧!我该去给婷买早餐了,我也点饿。“宝贝,躺一会,老公去早餐。”我说。嗯!快去吧!宝饿啦!”婷婷靠床头上对我噘嘴我刮了一下婷婷鼻子,笑着转身备离开。“哼!刮不理你了!”婷摸着鼻子,故生气的说。我笑笑,转身向门口去。走过过道,有些亮了。医院门外,还有些冷附近卖早餐的摊灯该亮了多时了!我沿着灯火的边走着,扑面而的香味,真令我到饥饿啊!我找一家做小笼包子摊位,叫了两笼子,两碗黑米稀。我吃过了才给婷带回去,至少得知道好不好吃我很快吃完,很回去,等我到病时,艳艳已经在里了,并且给婷买了早餐。“我你怎么不打个电,我也买了早餐”我无奈的看着艳。“没事,那都吃了吧!”艳微微一笑。我没什么,艳艳给婷的早餐,可比我的好多了,是雪银耳粥和面包夹果酱。这些很有养,还是女人心。看这情况我只自己吃了。“艳你吃了吗?”我。“吃过了,你吃吧!让婷婷自吃,也好运动一。”艳艳说。其婷婷已经在吃了我刚要把包子放嘴里,婷婷说:我也要吃,给我个!”我给了婷一个包子,还没我说话,就开始了。我笑着给自拿了一个正要吃“我也要一个。艳艳忽然伸手把手里的包子拿了去。婷婷边吃边,看的出婷婷很心。我们开心的着早餐,我突然现这种感觉才对我们三个人就该样,或许这只是表我的想法而已我希望一切都归平静,艳艳和王应该处的还不错清瑶也有了不错男朋友,我和婷很幸福,至少我都有了一个暂时归属,生活的点滴滴靠每个人去受,幸福或许是样的,只是或许我一直认为追求福的心是一样的到底幸福在每个的眼里和心里是么样子的,我说好,如同不幸,有千种万种。我着包子想着不幸么不搭调,我还把黑米稀饭喝掉看来我中午也不吃饭了。我们说着,转眼就快八了。“婷婷,不脸了吗?都快八了!”我说。“高兴就忘记了!在就洗!嘿嘿…”婷婷不好意思说。“你呀!”摇摇头。“我自去,跟你说我全啦!”婷婷边说爬起床,自己下了。艳艳要去扶婷婷不让。我只笑。婷婷端着脸去了水房。“婷想出院!”我说“能行吗?”艳疑惑的看着我。我也不想这样,是能拗的过她吗”我很无奈的看艳艳一眼。“先听医生的意见!艳艳说。“和我的一样!”我点点头。“真的一吗?”艳艳微微笑。我没肯声,不明白艳艳这话什么用意。我正知怎么回答,婷就进了病房,老朝我们笑

    魔术抹布2021-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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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还在睡觉,仁慈的圣母啊!上帝的手把他们还给我,地狱的手又把他们抢走了。我走了那么多路!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用奶汁养大的!我还以为我好可怜,找不到他们了!可怜可怜我吧!我要我的孩子,我不能没有我的孩子!可他们又在火里!你们看看我两只可怜的脚,脚上到处是血。救救他们!既然这里还有人却看着几个可怜的孩子这样被活活烧死,这怎么可能呢!救命啊!抓凶手啊!————《九三年》他奔跑,朝风而奔跑;他流泪,向大地流泪;他哭泣,为心灵而哭泣。奔跑,跑到尽头;尽头,尽头在哪;尽头,这就是家;家,家在飘零。何处爱在徘徊;何处,光在照耀;何处,炭在燃烧;何处,爱满得就要溢出。浪,排开颠荡的船;人生,散落着爱的碎片。这琉璃般的华丽,但又不堪一击的爱;一瞬间,瓦解的是整个世界;一个支离破碎的天国,谁还肯要这碎片。可他要,他在奢求;他说这叫奢侈,这他配不上;他依旧流浪,于是他习惯了行走;接着智人习惯了陆地,他开始奔跑;他奔跑着寻找,寻找什么是爱。他想过,想过死亡,想到憔悴,可一种声音,一种精神令他放下了这颤动的手;他想过,想过逃避,想过终日颓废在这永远安静的角落,在默然的消耗中忘却一切。可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他发现自己无法面对,更无法忘却这一切。死亡,是多么简单;而生存,又是多么艰难。他择生但绝不择死,即使这生命不为他自己而活。但他必须活下去,活下去为了已死的人。只要活着便存在着希望,但如果死了就一无所有。即使死较活来之易,但只要他还有信仰,他还有去爱人的生存的权力,他便得好好地活着。这消瘦的脸颊原本是天使的圣容,这蓬头的垢面原本是橄榄枝下飘逸的卷发,这因世故而僵化的表情原本是悲天悯人的慈爱的化身,这因肮脏而凸显的阴影原本是天堂神圣的曙光,这因欲哭无泪而微微龛动的嘴唇原本正传播着谆谆的教化。寒冷塑造了他强硬的外表,饥饿酿成了他空空如也的脏腑,干燥过早的在这玉体的冰霜刻下了岁月的划痕,阴潮的糜烂又将疾病播种于这落难的天使。天使为了救世,而下到了凡间。可人间并不在乎这天外的访客,蛮族将文明的传递视为野蛮的入侵。理性攻克了这感性的城墙,无数的灵魂越过了这物质的壕沟,愚昧最后的防线被一举击破,文明的骑兵已兵临城下,麻木只得死守这残垣的壁垒,血腥的屠杀是在所难免的,可难就难在这剖人胸腹的凶器却是育人心智的福音,用精神的饱满去征服物质的虚漠,用博爱去感化世人的无情。这孩子是黎明的曙光,整个人世就是这无尽的黑暗。黑暗将光明吞没,从光明中来又到光明中去。胜利可以给以士气的大振,但这短暂的胜利却是螳臂当车的挑衅。他原本就是霸世的独尊,怎能消受得起这弱者的闷气?天使下到了人间,圣光净化了愚人;却也正因为他的圣洁,竟受到群污狠命的围攻。如今的天使早已堕为无助的凡人,如今的光明早已被这黑色的阴影掩盖。炯炯的目光却早已失色,光明的信条却早已歪曲。他有恨,恨之入骨,但强恨似爱;他妒世,妒自己的无能,却仍在尝试着救赎世人之无情。他无助但从不呻吟,他感伤但从不流泪。他把呻吟留给心灵的谴责,他把泪水洒向心脏的滴血。世俗的暖意容他不下,他便只能孤身委于阴暗的死角;人类的社会把这失爱的人拒之于千里之外,他便只能出没于群兽的荒蛮之地。他饥饿,可只有狗能理解;他想哭,却没人揩去他的泪水。他伴守着无尽的黑夜,他期望着不再有的黎明。他想哭,可泪哭干了;他想笑,可笑却没有了。他只会抽搐,他只能冷笑。他的周身是社会的巨大,他的内在是人心的孤寂。周身是外患,内在是近忧。这是一场人性与血性僵持的战役,这是坦荡荡的君子直面于长戚戚的小人的对峙,这是有限的光明应对无限的黑暗的突围,这是以强悍的灵魂来抗击弱肉的身躯,这是以精神博大的后盾以对物质众数的长矛,这是文明对野蛮末日的审判,可这光明的肃清是否值得牺牲这可怜的孩子?是否非得让这既无辜又无知的儿童先行殉道?是否非得让这真理的苦行僧受这物质与精神双重的窘境?是否先得将耶稣钉死方可赦了人的罪?是否这生命的芬芳就必得因乱世而过早凋谢?是否他就不该有活着的那一刻,否则也不该有如此痛人的悲剧。孩子泣不成声,却仍哭告着无助。他活着,寄居于别人的屋檐之下;他死了,只能无端地望着死神的凌迟。他有双手,却是稚嫩的玉臂;这双手宥恕了世人的罪责,却无法给以自己无私的恩典。饱食之后方才劳作,饥寒之下却炼就了铮铮铁骨。既然这软弱无力的手不能因劳动而偿于自己食物,那么就只能利用这弱势的优势去托钵乞以人世的同情。孩子无罪,但却是整个人世满淫的负罪人;孩子无辜,却是整个人类厄运的受难者。这天煞的孤星,注定是沉默一世终了的叹息。他一无所有,却又无所不有。他两手空空,却又有着无尽的财富。社会是他的宝库,这里有满世乱弃的富藏。他在霉烂中寻找充饥的食物,他在破败中寻找乱麻的蔽体,他在世风日下中寻找着良知的阴蔽,他在宿命的风暴中寻找人心的港湾。他一无所有,就无所顾虑。他以这肉躯作为赌本,他下定了存活的赌注,他押上了自己,对无尽的黑暗。他在赌什么?他赌自己能活下去。而社会则相反,他巴不得这无用的只靠社会救济而活着的孩子立马就死。可他偏不,他要活下来。首先他要食物,可他没有,他便盯上了被奢侈遗弃的废渣;其次他要保暖,但他同样没有,尸骨未寒的破布便给以他人性的温暖。他要活于蔽日的阴影中,他便留以恶臭满污的蓬松的乱发;他干渴他要水喝,可人世却尽抛以最刻薄的唾弃来润泽他。火啃咬着他,水将他冰冻,干渴使他发热,风撕裂了他的衣服,饥饿折磨着他的胃,种种的困顿剥削着他的神志。这令人精疲力竭的一切,他只有承受着他的压迫。这重重的困阻,这滔滔的世流。无声,无边,看上去好似命运造就的随意性,却又被如此粗暴的聚合在一起。阴暗的力量纠集在一起,却只将他团团围住。他觉得他们决意要将其扼杀,这就像冰山要将漂砾碾碎一样。他孤立无援,被遗弃,在遭受折磨,遭受摧残,被人漠视。他白天饥渴,夜里寒冷,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破布片紧贴着化了脓的伤口。他身无完衣,体无完肤,手开裂了,脚淌着血,四肢消瘦,面色灰白,而他的眼中却燃烧着火焰。在那璀璨的火焰里,闪烁着分明可见的坚强。但这坚强的外表下,却流着将要崩溃的山洪。面对着野蛮的自然的暴戾行径,人在肉体上的确显得渺小。而这渺小却臻于精神上的伟大。饱受着人世的沧桑,却从未向命运低头。肉体已难以坚持,精神却仍死不服输,由此产生了无尽的力量。有了忍耐的力量,却终究还是无法抗击这世命的压迫。他们只能流浪,居无定所便是他们的宿命。没人爱他们,更没人值得他们爱。他们既不爱人,却也不恨人。整个巨大的世流嘲笑他们,那个更大的自然正冲击着他们。他们没有爱,可谁说他们不需要爱更无权去爱。既然人和自然都抛弃了他们,那么他便只能将爱付诸于同为弃物的同类——他们不爱任何人,人不值得他们爱。狗是最忠实的朋友,猫是最衷情的恋人。同样是因人世的无情而背弃,更同样能领会彼此的哀痛。这相处久而久之便有了默契,但这同类共通的理解却叫人想哭。弃婴的朋友是弃兽,人的后裔却混迹于蛮荒之中。整个社会的压迫使这本不相容的对象和谐并存,这是反文明的人与兽的同盟军。这是人为取代天命而就的自然最后的防线,这是由一群本就怯懦的弱势不谋而合的反扑。一方饥饿,一方就补给食物;一方寒冷,一方就将体温慷慨馈赠;一方哀鸣,一方就同以悲泣;一方受难,一方就挺身而赴。于是无助者不再呻吟,冰冻者不再颤抖,痛哭者不再掉泪,人在兽的影子中找到了同样的不幸,兽在人的抚慰下找到了原始的天堂。社会要排除这寄生的肉蛆,他的存在必须受迫。可没了这腐生的饕餮,这世间的一切迟早会濒于溃烂。正是因为这流浪的群体,社会才不至于崩圮。人类生而受天物的压迫,可现在是人在压榨人。白天他们奔波于辘辘的饥肠,夜晚他们在暮色下思考。白天他们是凡人,夜晚他们是哲学家。黑暗的压力弥漫着不安的惶恐,黑暗的天顶深邃的难以形容。它是一片漆黑,无法穿透;然而一种为人们所不知的黯淡的光亮同黑暗交织在一起,那化为粉末的光亮,是光的一粒种子?抑或光的灰烬?千百万把火炬,全都黯然无光;一团神秘的光点,光亮如灰尘般发散,就像一束升腾而遭到阻止的火花,漩涡般的混沌,坟墓般的死寂,疑问张开一处深渊,谜团忽沉忽现起的面目,无限藏匿在黑暗的面具之后,这种叠合压迫着人类。人们望着黑暗,深感到自己的弱小。黑暗的天穹,仿佛一个盲人。面对着黑暗,就像直面于无极。人在挣扎,恨不得消失。人们总想逃避这一未知的丑恶形象,自问这是什么;人们会战栗,屈服继而迷惘。夜是宁静的吗?它是黑暗之本。它是动荡的吗?它是烟雾之源。无限既隐又现,它禁止我们探索,只准我们猜测。难以计数的光点使这无边的黑暗愈加黑暗。触碰这些光点,不啻是一种可怕的挑战。那是在绝对中相对的标志,是在无距离的空间中距离的标志,是无可复加的,更勿庸置疑的,但却真实存在的深渊的最低点。一个闪烁着的微小渺茫的亮点,然后又是一个,另一个,再一个;它难以察觉,却无比巨大。那亮点是个焦点,那焦点是一颗星星,那星星是个太阳,那太阳是个宇宙,可这宇宙什么也不是。在无限面前,所有的数字都毫无意义。凝视天穹,会产生一种升华的现象;灵魂因惊恐而变得伟大。黑暗浑然一体,恐惧由此而生。它深奥莫测,却又使人惊骇。它整个儿压迫我们的精神,让我们不敢有抵抗的念头。它那么复杂,迫使我们惊恐的窥伺四周。面对着这整体,人们只有屈服;面对多样性,又产生了疑问。黑暗的单一性中包含了多样性。神秘的多样性,物质中可看到,精神中可感悟到。于是产生了寂静,寂静又引起了人们的窥探。夜的黑暗充满迷乱,死寂却又四伏着危急。谁陷进去,便难以脱身。再没有比黑暗的探索更复杂,那是一种抹杀行为的探究。不确定导致不可知,不可知却更具诱惑。在这片广阔的无法界定的空间里,宇宙万物全面显现,不是为了视觉而是为了智慧;不可见的东西成了幻想,这就是黑暗。黑暗是不可分割的,却又是抽离于物质之上的虚无。人心之上盘踞着一种黑色的势力,人被这种不可捉摸的力量整个的压垮了。人在黑暗中,注视着,倾听着。黑暗是一种深渊,这世界仿佛是无尽的深渊。一滴水便是一个世界,整个微观的生态。巨大的***由于局部的氧化,整个溃烂却出于细菌的繁殖。渺小产生巨观,微观也在展现着自己的宏观。有多少所谓的已揭示的秘密,仍旧是那么深奥,众说纷纭,含糊不清,因为自身的繁杂而变得不可理解,成了一堆不明所以的抽象!黑暗是沉默,但这种沉默道出了一切。一个共同的声音庄重的迸脱而出:命,命,命是一种不可再被压缩的概念。它存在于人的意念当中,这个概念,被黑暗充分所证明着。混乱遍布其余一切现象,这便是巨大的内在性。各种力量达成不可言喻的默契,其表现就在这始终维系着黑暗的平衡。宇宙悬挂在空中,永不坠落;无限而永恒的运动,安然无恙。人类加入了这一运动,在运动中受到震荡;这便叫做命运,命运从何处开始?自然又在何处终结?宇宙的齿轮继续它们无动于衷的转动,不随人的意志而转移。人听凭这黑暗的支配,却又无处遁形。人被卷进转动这齿轮之中,成为未知世界的一部分。人感觉到内心的未知和体外的未知神秘相处。这是死亡庄严的宣告。这是怎样一种痛苦,又是怎样一种欢乐啊!与无限相系,通过这种联系而获得不可或缺的永恒,谁知道呢?永恒是能存在的;在生命的洪流升起的奔腾中,却又感觉到了“自我”不可灭的坚强意志!望着星辰,“自我”在说道:我跟你一样是个生灵!看看黑暗,“自我”又在说道:我跟你一样同是个人深渊。这异乎寻常的一切,便是黑夜。这一切,再加上孤独,重重压着这苍天下的孩子。这一切,他是否明白?不。他是否感觉?是的。孩子——爱的***他先是失去了父爱,而后便是他的生母。继而在孤独的对峙中,他失去了整个社会的爱。他蹒跚地挪移着自己的残躯,他拖着久病的重负却仍浪迹于天涯。他始终在寻找,可他始终未曾找到。他在流浪,可只要在现实中他就注定流浪;他在希求,可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注定会一再的失去。从无得到,尽是无期的期盼。整个社会都在驱逐这不堪的群体,整个人世都抛以鄙夷的唾弃。这步履是浪迹,这举足是维艰,这前世是呻吟,这后世是遗忘。死亡磨灭了人世对有生之物的摧残,但永存于世的灵魂将是这现世世界的最好的佐证。流浪,这是整个社会的弃婴的集群,他们是因同样的不幸而维系在一起的巨大的不幸,这是一帮由残疾、贫穷、忿恨组成的社会的大军,他们是被社会抛弃的群体的集合。他们被人世所荒置,没身于这暗黑的角落中。黑暗即是光明的阴影,仿佛这人性的光明便是现实黑暗的投影。如今光明废弃了他,他们只得委身于这黑暗之中,他们是游荡于天地之间的恶臭,他们是人性未泯的天使。他们的恨灰积如高巅,他们的博爱深似浩海。他们是社会潮流的产物,他们是人心向背的血证。他们靠着社会的废渣充饥,整个社会没落的天幕便是他们的温床。他们会在熟睡中因寒冷而死去,他们那于死亡的旧茧蝉蜕而出的新生。他们生自是不幸的人,可不幸造就了他们的幸福。他们的宿命至死无法僭越地狱的殉难,但在这黑暗中冉冉而升的却上天堂的极光。社会是他的生母,但这生母无情的遗弃了自己十月怀胎的亲子。世俗是他的养母,底层的尘埃却无私地接纳了他。他的养母是狼,而他却是人。狼却抚养着人的后裔,圣洁却与血腥为伍;他们有着迥异的本质,却因为人类的抛弃而相互联系。一方是兽,一方是人。一方是绝对的感性,一方是绝对的理性。一方是完型的自然,一方是雏形的人类。虽然这白天是辘辘的饥肠,夜晚是瑟瑟的寒风。这饥饿磨人心智,这寒冷鞭人肌骨。他们居无定所,露骨的风霜就是他们的庇护;他们食不果腹,这空空如也正是人性的虚空。既然人世如此恶搞着他们,他们无助便只能默认。正因为他们的孱弱,忍受便始终只能默受。他们是社会进步所付出的代价,他们的牺牲于世只是微末,荣耀万世的时代不屑于如此轻浮的斑迹,他们太容易被盛世的华章一抹而逝,他们太容易在时代荡人心魂的主旋律中被人遗忘。他们仰望天空,却俯视着人心。自己是那般的渺小,宇宙就是那般的无穷。自己如芥的殒没,不外乎是一颗原子的尘土失身坠落于无边的瀚海,地壳不会因一粒尘土的流失而倾圮一座雄峰,海洋也不会因这固质的累积而涌出吞没了满世的罪恶。他们是社会的根植,但同时是人伦腐烂而生的产物,从腐烂中来到腐烂中去,因腐烂而生又殉腐烂而死,遁入这肉腐的世界似乎是这本就悲哀的孩童的宿命。他逃不出这个社会背景所设定的内幕,生而就定的人定的宿命,这是人为的上帝,人宰于命但这是人为主宰人为,高层欺压底层,这是不公,这是欺瞒的霸世。孩子是世界最为无辜的受害者,他们自生而就被束缚在成人等级的游戏中,他们的生命对于他们的阶级便是他们的不幸,社会的帷幕便是他们的降生的最大的不幸。饥寒死缠着他们的肉躯,周身的死寂涣散他们的神志。他要食物,社会给他唾沫;他要衣服,自然给与他瑟瑟寒冷;他要有爱,尘世却剥夺了他的双亲;他要尊严,但这苍穹袭来的尽是鄙夷的目光,甚至没人会正眼撇以蔑视。世人失去了对弱者的同情,甚至吝啬这精神上抚慰人心的施舍。他的不幸,就在于他们的无知。对什么都有所憧憬,但对什么都不多希求,他只要看过,笑过,尝到了滋味,一点甜头,便欣然而止,花上他全部的心智品味个半天,哈哈入睡,嘻嘻傻笑。他仿佛是个圣人,不问尘世,他吃的是路边随意丢弃社会的废渣,他生产的是社会进步的代谢,他是文明的弃物,他是人性私欲的产物,他是大公社会的全民公敌。该脔割这污秽的集群,该寸磔这幼童的盲流,该削个殆尽,该吃个精光。孩子的光明不容得一点瑕疵,但这社会的阴影中更不容许一丝光明。目之所及,却仍无从而知那前世永恒的未知;遥未可及,却硬要让现世臣服于不可知的未来。在人类对未来无知的猜疑中,短暂的黎明就连眼下的余晖也将废弃。这孩童,手无寸铁的生灵,泪水便是他们最有力的武器;嚎啕的哭泣,心灵所振颤的便是这整个社会因不公而倾圮的道德之基。他本生于平凡,却硬被平凡所厌弃,而沦为污朽的不凡,他生来是底层的孩子。他所充饥的干粮是祖辈血汗入土而化的艰辛,他所衣着的是粗尼麻布的衣衫褴褛。孩子在土里,玩耍。爸爸在土里,流汗。爷爷在土里,葬埋。这世代都被维系在一亩三分地的劳动者的可悲,中国生自不乏这类悲剧,只不过历史安逸的光环湮没了个人无助的悲哀,这时代的主旋律过于旖旎,这一扬一挫的起伏太过完美,乱世英雄再也无适于如此美妙安逸的太平盛世,人们已经习惯于一种机制,更受制于这种机制,习惯于一种永不改变的妥协,习惯于人心所谓的和谐。人与自然并存,文明与野蛮相制。既不让太多人因饥饿而死去,也不让过多人因富足而奢靡。死亡是蒙昧时期为人世的对不可知的神灵的献祭,身虽已死但灵魂却可以不死而超脱跃然于生命之上。生存还是毁灭,也该让这世纪后的来者以哲人的高度作答这作古却不朽于潮流的时代的英灵所存世的人生而就的质问。可在这生死的抉择之中,一旦高贵扎根于人性,这盲流的飞洪就可能将个人吞汲,精神的戕害了物质的,野蛮的欺压了文明的,蛀虫爬与文明之上,肉腐活与蝼蚁之上。树大故而招风,枪打出头鸟。似乎中国自古都抛以立异者歧异的目光,中国文化博大的同化性就在于他的对自我的孤立。过于无瑕的光明反倒易惹尘埃,绝对的黑暗即是绝对的诱惑,光芒让人耀眼的不敢正视,黑暗却仿佛有着他独特的深邃的魅力。人们正渐远着太阳的光环,而迎向深渊中占绝对上风的黑暗。从白洞中来,向黑洞中去。这时精神的在物质的最有力的投影,这是虚无的在于现世之中的最真实的代表。孩童,他有着无比崇高的人性。智者生而知天,孩子生而无知。智者,就因其博学而高大,所以他苟活于现世却在思想中伟大。而孩童正因为他的无知,所以他既不伟大也不苟活,他以嬉笑应对世人的讥嘲,他以善良酬劳尘俗的毒詈,他以宽容给养世事的不可恕,他以绝对的感性回报绝对的理性,他以博爱赐福流泪的人以爱的教育,他生而失去了爱,怎么他那随人事一起殉葬的遥未可知的爱竟能救济这物质世界尚存的失爱的人。他的光芒盖过文明的先哲们,这光线甚至容不得棱镜将其分解,这至洁的圣光甚至容不下一丝秽物的玷污再微小的瑕疵都会毁了这枚传世不朽的神圣之作,再微弱的颤抖抖会剥夺这万物的灵长慈父般的温柔。他生于圣洁,故而易惹尘埃。如果他在光明中,那么他的光辉将波及万众,他的恩泽将福临荒蛮,但如果这光明是暗黑中挣扎的叹息,那么这对于环境过分的光洁将是致命的缺陷,过度的异彩易在光大中受伤,他的光点便是他的死穴,他的生具的天赋正是为了过早的凋谢的因死而作的铺陈。生命女神深情的一吻竟是哈迪斯地狱的唇印,人世怨恨的摇篮竟是拖人长眠的窀穸。主啊,宥恕我的无知,赦免我的罪孽,超度我涉罪的魂魄,赐福我救世的箴言。该荡涤这世流的浊污,启迪世人闭目的良知,该还世貌以真相,该给世人以真知。如今泪滑落了脸颊却不知是汗是血,一叶知秋却是日隔三秋。无情的尘寰将麻痹你对世界的认知,物流的社会将夺去你对疮痛的敏感。他不甘失去一切,可他默认了这苍天的掠夺。他一旦恢复了这痛楚,印入眼帘的就将是他满身的疮疤。所以他默受着俗世的麻痹,否则这肉体的凡身如何耐得住尘世的鞭挞。要么在默然的孤独中等死,要么在剧痛中死去?他不惜在缓慢的煎熬中孤独的暴猝,也决不让这逞凶的淫威得到一丝快意。他害怕伤痛,即使这痛觉正善意的警告着他危机,但他更害怕高大的身躯中原本就怯懦的灵魂。他宁可在麻木中死去,也不惜受这死前命运戏弄的折磨。他不想看到自己的泪水却为世命的讥嘲而落,他更看不到自己的宿命竟是潮流而就的牺牲。他不能低头,更不甘低头,即使抬头意味着死亡,那么低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死刑。他并不惧死,因为他从未想到过生。他并不属于这个日下的世流,他的光亮正如泥牛入海。整个巨大的浊世或许正因为这者飞蛾的扑火而被搅得更为混浊,而自己至洁的无暇却因为这现世的灰烬而成了遗世的不堪。他本想让星火燃尽着世俗的尘埃,却不想最终竟混入了末世的灰烬之中;他本想让自己微薄的一泓至清之泉荡澈这举世的浊流,却不想最终与腐臭同流合污。可谁知他的举动竟是莽夫之举,他是智者千虑却一无所得。他的陨落既无动于这天行的纲常,就连最微小的尘埃也未曾因他殒世的波动而远离浊世的引力。他像流星一般的孟浪,闯入了一个既不属于他、又不被他属于的世界。他划亮了天际的柴薪,在燃烧中磨灭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外来的天物在短促的开场中宣告自己的入世,接着便没落在这巨大的黑幕中。此时他的生命正维系着另一个世界的血管,他的神经正接连着整个社会的主动脉。社会既不排斥也不包容,因为他既不容立异更不容标新。但他却能改造,他要在活体中分离出器官,他要在细胞中寻找出基因,他要在分子中硬扯出原子,他将因夙怨而堆积的恨灰整个拆散,他将宏观的在微观中毁灭,继而物质的在虚无中再塑,在敌人的壁垒中筑起自己的防线,在天堂搭建起隶属自己的地狱,将物质从核心为伊始整个拆散,以空白为基础还充实于真相。他要彻底粉碎敌对,要绝对树立自我。他不容许竞争,他是傲世的无双。他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他本身。他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污浊,他是“存得天理在,灭得人心去”的独尊。他在人类的细胞中根植机械的基因,他在思想的脑海扦插电子的芯片。他不断地开发外来的资源,继而又能不断的复制着自我。我们的关节不断的齿轮化,这手臂是机械的杠杆,这血管正湍急而过的不就是浊世的污油,这表层开始因氧化而显露出岁月的斑斑锈迹,我们开始因锈蚀而不得不上紧利欲的发条,活体的神经却硬要传播将死的脉冲。大脑已不再被理性需要,理性更被我们所不容。整个肉腐的皮囊在瘴气的污烟中慢慢的溃烂,人性也在这无比的哀莫中郁郁地死去。蛆虫开始成为我们圈养的食客,他们正蚕食着我们尚存的人的印记。我们正彻底的机械化,人类正完全的去人性化。这钢铁与钢铁之间的是物质与精神的双重虚空,这自我与自我的对立将是人性与世态的双重的压力。人类造就了机械,却更将自己进化成了机械。人们正主宰这机器,但也正同化于机器。人是精神伟大的造物,但精神的伟大并不意味着其不能被物质的渺小所钳制。精神是物质的投影,精神可以伟大,但投影或许渺小得游离于存在与虚无之中,这精神与物质之间的倾角正将精神在物质无限的放缩。人正变得渺小,因为这倾角正濒临着殉世而亡的危机。人世的作用力竟波及这物质与精神相界的畛域,或许连存世的脱于物质之上的灵魂也不得不臣服于这无处不在的造物主自定的巨力的暴虐。连承载万物的整个物质的境界都在这可怖的蛮力之下倾倒,怎么这力竟将空间的次元扭曲成了延绵的直线?那么存于今而活于世的肉体在这神秘而无往不在的力场之中将无处遁形,这无异于直接曝露着胸膛而待的死刑。物质的整体却硬被抽象成精神的碎片,封闭的躯壳却硬曲解成了空间的漏洞。人智已在这巨压下支离破碎,人性也在这兽虐下行将就木。宿命不是天生就定的,人被人本身塑造成的机器。但命运即使赐给他最坚硬的外壳,最无情的感情,他都难免遭于这世俗的魄力的欺压。人生而渺小,然而思想形成人的伟大;人生而脆弱,然而世事造就人的坚强。人生而无助,孩童便是这整个的无助最无助的时代。孩童那入世如惊雷一般的泣泪便是这进化天性软弱的结晶,而后在整个文明缩影幕后之下的孩子开始成长。无助者开始自助,呻吟者却在倾听。这从天堂逐下尘寰的过程便叫做成长,这孩子走完便不再是孩子。前途随着频促的步伐缓缓展开,不断的延伸至地下的墓穴。生命远送着征途的人,死亡恭候着归程的献祭。前途的步伐迈出,后路的台阶渐隐。天堂培养的圣人,人世要将他再塑。外来的天物在烈日下曝晒,寒风下侵蚀,骤雨中洗礼,冰雪中掩埋,积水中浸泡,真菌中侵蚀,敌对中孤立。他承载着整个大气的压迫,他遭受着整个人世的蔑视,他饱尝着整个人类社会的唾弃,他默认着整个世界的摒弃。外界对他孤立,他更将外界独立。仿佛如今他是世界的中心,围绕着他而展开的外围却是满目的敌意。对手是无限的空间和物质,而他却是一个绝对的质点。无限正虎视眈眈地怒瞋这皱缩一团的怯懦,而他却莫以应对这绝对的优势。他于世所不容,更于世也无意。世界既不包容他,他何必一厢情愿的去包容这世界。他在折磨中忍耐,他在盛怒中压抑,他在狂暴中温柔,他在绝对下虚无。他愤恨了太久,他沉默了更久。骄阳的烈焰炙烤着他的心脏,寒风的狂怒磨碎了他的胄甲,骤雨的滂沱直刺入他的身髓,冰雪的寒冷崩溃了他的精神,积水的潮湿穿透了他的钢骨,真菌的霉烂腐化了他的心智,整个世界的巨压抽掉了他残存的体力。他被夺去了一切他所拥有的,他更失去了一切他所希求的。他渺小,渺小到虚无;他懦弱,懦弱到竟不敢回望自己尾随的身影。这影子越黑,这人心越暗。月夜的黑色即是披上了影子的薄纱——这是地球的影子。他原是享受幸福孩童,却受着成人的苦难。宇宙孤独的弃婴,只因宿命的捉弄而降至这不幸的星球。这星球本身的不幸正投射着他他宿命而就的不幸,他飞来的天外之物不该沦落至此荒僻的蛮族。他正干渴,却遇到了涸泽;他正寒冷,却遇到了暴风;他正饥饿,却遇到了累累白骨;他正渴求,却因渴求而彻底崩溃;世界在他的眼前倾圮,他在绝望着掩上了天物的慧眼。时间在尘埃中落定,天物放下了尊严的傲慢。他被尘土蒙上了人世的厚灰,他被风霜莫于泥泞之中,他被浊流曳入深渊之中,他被孤立陷于末路之途,他的身形在燥热中开裂,他的精神在阴潮中瓦解。他闭眼无望世俗的蒙灰,他充耳不闻物外之境。他如泥牛入海,遁世于无形。没入满污的浊流之中,殉葬于世道之苍苍。他被地壳的开裂一口吞下,行于天的物最终没于地的渊。高高在上超然于物外却仍受命运的捉弄,竟因此而灭于无形,匿于无迹。这是绝对垂直的反射,绝对与之相违的逆退。社会是以个人为基础的集合体,个人便是以社会为生态的寄生虫,社会是放大的个人,而个人是缩小的社会。浊世便是以个人的污浊而汇成的盲流,***便是以局部的糜烂传染而成的溃败,盛世也不乏是个人的光大而集中的耀人的时代之魂。世事的的形成是一种过程,毁灭必先有将死的趋势。万物是渐进的变化而生的,生命的变化便叫进化。结果的存在必有过程,死亡必意味着曾有的生命。别再拿唇枪舌剑刺伤着血流不止的时代,他已经够过疮痍满目。这世风日下的形成,并不是时代的过错。时代是无罪的,该忏悔的是你们内在的真灵。个体的亵圣便是这浊世罪恶的集合,只因为双目直指的是前方而仅看到了微观的投影所形成的宏观的巨像。这光来自你们黑色的瞳孔,或许你看到的正是从你的明眸喷涌而出的理性所遏制不住的邪恶的灵魂。时代孳乳了邪恶的灵魂,却又无私的背负了人世的罪责。世人的黑暗该承担着同样来自世人的谩骂,试扪心自问自己的良知——上帝就在那儿!上帝是人性光芒的抽象,并非存在的现实却是非物质的至上。而今科学杀死了上帝,文明破除了迷信的魑魅。但同时上帝的消亡也意味着无形中人性的至亮点的渐熄,人是在黑暗中孤注一掷的陨灭,他的人性光明的火炬注定是将息的灰烬。他正被黑暗所包围,继而又融于黑暗,他在黑暗中再生,又在黑暗中殉死。黑暗养育了他,但又杀死了他。光明生下了他,但却抛弃了他。光明和黑暗融合的混浊,却还是因迥异的归途而走向了离异。为何要让无知而有智,又让有生去赴死。为何死亡要掩上灰色的悲恸,而不让将死者看到光天化日之下的屠戮。光明抛弃了他,可黑暗接纳了他,这抛弃是满目的敌意和绝对的不容,这接纳却颇似一张血盆的巨口;前者是敌对,后者是虚伪。孩子生而无助,他只能无端的听凭世俗的教化。他要学习,就得依仗;他要存活,就得寄生。如果他不群于众,那么只能在默然中死去。他把信任投给第一个他所看见的人,即使对方是悍然的凶徒。他不惜将这脆弱的身躯付诸于血刃之上,他会一拥而去扑向这无比的深渊。他将人性最初的爱留给了他的生母,他将人生最后的信赖寄托于他的养母。他的生母赐予了他生命,却剥夺了他天性的秉赋;他的养母在久旱的涸地洒下了甘霖,却彻底的扼杀了他尚存的未泯的天性。他因爱而生,可又被爱生祭啦!这妒世的恨灰却成了一地的灰烬,这天赋的生灵却尽是满目的疮痍。这见了,会让仁父涕泗横流,慈母会因此肝肠寸断。孩子是绝对无知,继而又是绝对的无辜。为何要让这世俗的凶器落难于如此柔弱而天赋的神圣,仿佛他在生前默受了人类自生而今的全部的责难。人世黑暗,他就光明;人世无情,他偏博爱;人世凶残,他就温柔;人世寒冷,他就燃烧;人世不公,他就使之平等;人世在溃烂,他却以殉道的代价救赎人类全部的罪恶。孩子怯懦,他却敢直扑日下的污浊;孩子胆怯,他却敢直刺愚昧的刀刃;孩子生而害怕黑暗,却敢以自己相对的光明没身于绝对的整个的社会的黑暗;孩子生而缺爱,却能让因失爱而麻木的众生在自身赴火的圣光下以爱的教育。孩子生而震悚,但他无畏;他不是战场的勇士,却是欺于恶世而以死相拒的先哲。他以死亡动容世道之不忍,他以悲泣振颤灵魂暗藏于内的地府。他失声的哀鸣如入世惊雷,他悲恸的泣泪如甘霖之润泽。他救世,但以死相救;他献身,却纵火自焚。他点亮了自己,却照亮了别人;他毁灭了物质,却拯救了灵魂。他死于虚无的灰烬,却又有扼世于无形之中的力量。他是无知的圣子,却不是愚昧的化身。他该死,他不得不死。但他并不是迫于世道而亡化的弱者,他是以死明志、血荐轩辕的醒世之魂。他亡于死却生于魄,他在现实中遁匿却在精神中再现,他渺小的躯壳却有着无比博大的精神。这世界世俗与世俗相欺,黑暗与黑暗相融。可他只是汶汶之世的皓皓之白,至洁故而易污。他只得飞蛾扑火、以生赴死,像流星一般陨灭于这人性的余晖;要么白昼混迹于黑暗,要么香销玉碎于举世的恶臭。较之于前者,他更屑于后者。他不怯懦,即便是岸然面对死神的威怒;他更不迷离,即使在时代巨流的冲击之下。但这牺牲是白费,这献世是徒劳。麻痹的世尘埋没了人性的知觉,累世的积怨激起的新争污染了人性的良知。死之于再生,这是循环的郁结。可别把这无穷的循环套之于人类的衍息之上,可别让在世的因为这世道之苍苍而过早夭折。这死之于永生的机械全然没有一丝战栗,这感性的催泪弹对于程式的编码更没有丝毫的感染,这物质的在于物质与精神的双重绝境中更没有任何反响。金钱掷地有声,但流星之后便是万籁俱寂。文明剔除了人性的光明之后却又将感性彻底的理性化,浪漫完全的现实化,情感整个的程序化,机械更是有着空前的人性化。人在进化,文明在发展。人类升华了饱满物质虚空的内在,但机械却似乎成了这思想下的真人。社会在溃烂,有一种趋势。有一种***之于圣洁的力量,有一种集群之于个人的影响,有一种创伤之于感染的力量,有一种黑暗之于虚无的投影。但这被人性的光大所曳住的力量是否还在,他是否暗自堆积着自己累世的怨恨?质的积累达到量的飞跃,质达继而量变。有力必有作用,有作用必有趋势。死亡的机体也不乏是***的积累,光明也不是瞬间而划亮的。既有趋势,必有结果。光阴荏苒,沉默就将是注定的归宿。这残躯是行将的就木,这人只有一季之春。死了就没了,既有了生又不得不死。故在于生,方可死得其所。人是物质的,魂是精神的。物质脱于精神便是行尸,精神超然于物质便是死亡。精神是至上的,但物质是至关的。必须先有物质,而后才是精神的升华。这随世道而亡化的孩子啊!你们现世的一切,都曾是孩子,却又都将是或已是育人子女的仁父与慈母的典范。现在你的孩子在饥寒中乞食,在贫病交迫下残喘的咽下了腐烂的弃食,这就是你们为人父为人母的对孩子所应有的无微不至的爱吗?他要食物,你们却让他挨饿;他要阳光,你们却给他阴影;他要呼吸,你们却扼住他的咽喉;他要温暖,你们却给他冰山一角;他要有爱,你们却让他在默然中忍受着泣泪的浇濯。既有绝对纯洁的人性的典范,为何这高贵的躯体却硬要同兽虐结合;虽是人宰的命途,却硬要听命于时代的巨流;美好就在眼前,却硬要回望这蒙尘的后途;既有绝对的光明,何必要向无尽的黑暗靠拢。人的存在是受巨大的天物的压迫,这叫宿命,可人就该掌握这不堪的命途。兽的躯体是人的本能,但这更是生于人更毁于人的凶徒。高贵的理性却永远无法脱离源自于兽的身躯,即在欲念中挣扎却又在脑海中克制。高贵却注定与凡俗结合,生命却逃不出死亡的桎梏。既有兽欲,那就只能在理性为主体的基础上灭掉兽的胎记——殆尽而下的即是相对于绝对的人光明。道德是因为人不想去伤害或被伤害而让出的私欲的一部分,法律是因为人对自己的约束而形成的社会化的公约。继而兽因为爱而成了人,继而理性遏制了兽欲的命脉。主观的道德即是客观的哲学,因为爱所以哲学。兽是人的天性,可兽却比人更具人的爱。人会抚养于人有益的动物,但兽却会孳乳残害自己亲子的凶徒的人的弃婴。兽因为爱而成了人,但兽同样因为爱而高于人。可兽的无知正如孩童的无知,这无知的集群却全然迥异于这有智的群儒。是无知收养了被有智所弃的人的无知,是有智摒弃了人的无知所天性的良知。是人抛弃了人,而兽接纳了人。人成了兽,但兽却成了人。这悲戚如旷世的孤寂,这孩子是入世的流星。他死于光华,却埋于黑暗。该值得同情,却被诬以蔑视。他存在得伟大,却被盲目忽略成了渺小。他的生不如死了算了,他的存在正如他的毁灭。人性的同情也不覆了,现世的麻木已成了千年的琥珀。存世的是黑暗,所以光明便于尘寰对立。俗世已被污流选择,光明只能屈身于死亡的躯壳。人情难再,世态炎凉,事故弄人,世道苍苍。孩子拗不过世道,便只能应一声惊愕没于成人的世流。笔尖划过的字字玑珠,可以付诸亡灵于真身。看到了尽是面目狰狞,这是死亡之于存在的控诉。但落红还是过早的凋谢,红花终究逃不出香销的命途。死了就不复存在了,这刻骨的尸骸就只能在这字里行间残喘,又何去影响这俗世的恶流。属于现实的人的悲悯,就不该随亡灵而献祭。该给以同情的是现实,而非没于尘的虚漠。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还有存活的待你拯救,就不能因无助而同去赴死。还有孩子尚存,还有希望未死。别让未死的去填补失活的虚空,别让人性的热泪去浇灌死者冰冷的躯壳。属于现实,就该救之于现实。死亡将活人吞没,但只要还有孩子活着,这便是希望。留下希望,即使死亡,不再向往,便尽是无望。该在奋斗中启示,而非仅翘首以顾盼。该行动于现实之中,而非仅动容于虚无之中。该在荒原中披荆斩棘,而非仅运筹于帷幄之中。从精神中解放,就先到行动中去。理论脱于实践便是空谈,光有悲怆却只留其表便是虚伪。精神而无物质便是死亡,深邃却空无一物便是虚漠。救亡啊,孩子!?——人世负了你,可你却未忘情于这无情的人间。后记这里没有边际,这里更没有空间。上空是无限的漆黑,暮色为罪恶掩上了遮羞的裹尸布。寒冷带走了人间的余温,更带来了皑皑的白雪。雪花开始慢慢飘落,片片雪花的出没好似飘忽的幽灵。寒冷吞没了灯火的璀璨,黑夜障壁了人的视线。海天相连,远处是浑沌的磨合;狂风如怒,天空的博大在这暴力下却显得惨白无力。下面是阴影,上面是黑暗。天边烟尘弥漫,云遮雾障,穹顶仿佛蒙上了黑纱。惨淡的白斑由这黑暗孕育而生,在天和地之间忽忽悠悠。这些斑点便是雪花,它们在空中飞舞、旋转、游弋、飘荡。它们是殓尸布的眼泪,它们是整个社会的哀莫。黑色被碾成了一片片白色,黑暗中发狂的人,坟墓中的喧闹,灵柩下的狂风,这便是雪暴。北极的云气夹杂着电荷,使雪花凝成了冰雹。空中落下的是子弹雨,撞击却连碎片都将毁灭。这雨打在地上,便啪啪作响;没有雷鸣,风暴的闪电在静谧中酝酿着危机。这是一种咬牙切齿的危险,温存的瑞雪却也格外的冷峻。雪暴是既瞎又哑的风暴,光明反倒有碍这暴虐的狂放。飓风越来越猛,变得不可收拾;雪下成山洪般的天灾也是在所难免的,这次便是。这极为猖狂的雪暴考验着城市稳固的防守,更蹂躏着人心的懦弱。紫铜色的闪电在天地和穹顶无底的深渊中不时闪现。忽而在云层深处蹿出的火花,使眼前的云团和这方群魔乱舞的天宇清晰的暴露无遗,让人世远远的看见阴曹的地府。在这火光的映衬下,雪片变成了黑色,好似翩翩在炉膛内的黑蝴蝶,可转眼间又全都消失殆尽了。忽然间,风暴停下了。发自天庭的龙卷风,没见它削弱,也在这个过渡中消失,雪片取代了冰雹,重又缓缓飘落。再没有比这风暴的独白更令人忐忑,这抑郁的宣叙调好似战事片刻的息止,却标志着它们在冥冥中正伺机反扑。可这白色的纯洁却寄生着野性的冲动,这纷飞的漂絮却高唱着人世的挽歌。这是皑皑白雪对浩浩人心的空袭,这是世态的炎凉对于人间温馨的狂轰乱炸。洁白的雪花却在这狂风的暴虐下变得焦躁,这大气的涡流正挟着雪花铺天盖地而来;先是剧痛的捶打,再是窒息的抚慰。人们能忍受强硬的暴力,却无力而为柔弱的声浪。自然的偃旗息鼓往往意味着更大的灾难,这片刻的宁息却正酝酿着更为猛烈的伏击。闪电带来了瞬息的光亮,但这光明同时也揭穿了人心的恐惧;可这绵延的黑夜既不给以光明,却尽增着人对于未知的恐惧。人可以用身躯抗击物质的攻讦,却无法在精神上扼制心理的鸩毒。平静却是最为动荡,沉谧却是危机四伏。温柔的飘雪却是掩人尸骨的厚土,雪白的贞洁确实是最为残暴的荒淫。天空对大地的积怨正一股脑儿的喷发,狂风也趁着这先机妄有作为,整个天边的巨云正翻腾着造势的巨浪,潜伏的危机正一扑而上共赴这穷徒四壁的人间。这是自然对人类的战争,这是人类自卫的防守。风呼啸而过,雪扑面而来,雾夹杂着宿仇,云翻滚着积怨。这是怎样一种恐惧?但却因恐惧而升腾起报复的快感。雪花飞旋挡住了人们的视线,狂风的呼啸更是助纣为虐。风暴压境,连梦中的人都在迷离中止住了呼吸,可孩子却仍在安详的等待着寒冷的死刑。黑夜掩盖了自然的一切罪行,却也在冥冥中为这阴霾增添了几分压抑。这压抑是窒息的虚空,这暗中是原形的毕露。雪一样洁白竟是这暗黑的魁首,父一样仁慈却是满目的狰狞。黑夜的高墙禁止人的窥视,深邃而不可知便是诱惑。这突显的是多佛尔,这深埋的是()。暗礁比冰山更为危险,但却更受海难的亲睐。()吞食了沉船便又消失于雾气之中,真正的猎手正是以黑夜为伪装。这短暂而又猛烈的发猝过后,便是对罪恶感快意的品味。雪暴的残忍也别有原则,兽性却也有血性的一面。漫天的飞雪化成了淅沥的雨丝,过度的暴虐却已经筋疲力尽。它来势汹汹,却也去得无声无息。天际再没有起伏,苍穹一片安详。这种突然间的停止也是雪暴的特色,正如这骤起的自然的暴怒。辉光放电消竭了,一切平伏;波涛也不例外,波涛在一般的风暴子后往往要骚动,这骚动正如人心的浮动。可雪暴却不,它正好相反。波涛里不见余怒,蔚蓝中不见血腥。仿佛困乏的劳工,滔天巨浪也当即昏昏入睡。收尾正如发端一般,自然正因它的未知而神秘。在云水翻腾中变得清晰可见的一切又重现入混沌一片,白茫茫的轮廓融化在弥漫的朦胧中。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向这死角逼近,这堵黑色的大墙却把一个孩子团团围住。万物沉静,连孩子频促的呼吸也止住了。平息继而迷茫,自然的沉静便是一种暗示。强弩之末的残风悄无声息的在云中吹拂,劫后余生的细雪始终未曾因这短暂的雷霆而不再续这赴死的归程。经过一次次极度的紧张,这阵宁谧却给了久久处于颠簸中不幸的人们说不出的惬意。曾一度疯狂的一切全都平静下来,人们又能痛痛快快的呼吸了。风暴的狂怒已经过去,在劫难逃却已有了不小的转机。孩子自己也变得可怕,他昏昏沉沉不再动弹。他并没有发觉自己在失去意识。他渐渐麻木,关节僵硬了。寒冬把悄悄把他交给了黑夜,冬天也有背信弃义的时候。孩子几乎成了石雕,石头般的寒气刺入他的骨髓,黑暗这条毒蛇正钻入他的体内,从白雪而来的睡意在人身上像潮水般慢慢上涨,孩子慢慢的僵化,越来越像尸体,他要睡着了,他就快死了。昏睡的温床已长满了死神的枯藤,孩子感到一只的巨爪已将他攫住。他马上就要倒在这寒冷的绞架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结局总是说来就来,生死之间没有过渡的余地。随时都可能回天乏力,随时都可能一落千丈,既在创造,就难免毁灭。暴雨过后必有晴空,一番折磨之后便还以温存。自然的残暴,便在于它的乖戾。黎明的圣光冲破了死神的桎梏,朝霞满布的彩练却始终脱不掉雷霆乍惊的阴影。天边的愁云正晕染着瑰红的羞怯,片刻前的余悸却也都融化在晨曦的微露中,整个巨大的漆黑的天际,正被这从远处的峡角而来的不速之客所点亮。渺小的光明正向着无尽的黑暗怒吼,黑暗在退却而光明正跃步向前。似乎这黑暗只是一味的妥协,还是这雪暴早已弄得其疲惫不堪。黑暗只得收拾着残兵败卒,却也在一路丢盔弃甲。天边的暗淡正趋向于绯红,异地的深邃正浅露着蔚蓝的天顶。整夜的雪暴却将大地裹以保暖的银装,夙宿的摧残更将人们拖以熟睡的困顿。这雍容的素裹却是严寒的肃杀,这人心的困顿正似自然的矛盾。无尽的黑暗总不能一味的退让于这骤起的黎明,该给以致命的一击即使俱伤的死拼。冲动是魔鬼,可魔鬼并不冲动。冲动是莽夫,而魔鬼却是狡黠的佞臣。黑暗的奸相便在此暴露无疑,如今他拔出了利刃的獠牙。以退为进,骄兵必败。先养足了光明的傲气,再置之死地而后生。光明被怂恿尽占了黑暗的领地,可不想这时却迎面而来黑暗的反扑。他开始躁动不安,他变得手足无措。这猾吏的投机却恰到好处,这艰辛的付出却收获颇丰。如今已容不得他细细斟酌,对垒的僵持一触即发。光明的扩散已逼临极限,可黑暗的深邃却有着无穷的空间。分明却又浑沌的畛域,现于光明却又没于黑暗的界标,相对却又臻于绝对的极限,存在却有更显虚无的境地。黑暗与光明相融继而相界,相生继而相息,相辅继而相克,相交继而相斥。这便是整个天际明晦不堪的形象,既朗照着光明却仍沉睡于黑暗之中,既受着神圣的教化却又无法脱于这世尘的束缚。既承蒙着上帝的恩泽却又有着无数的哀怨。整个天空便是这两极的分足鼎立,双方共趋同化却又走向了异端。天宇充斥着两种力量,光明与黑暗的矛盾体。局部是物极必反的冲突,整体却又和谐的共处。黎明就这样在这相持的天幕下,撩起了朝霞迷人的面纱。雪白的肌肤映衬着绯红的面颊,天使般的圣容却流露出无邪的羞怯。饱受惊恐的云翳正惬意得飘荡,初升地平线的余辉却也有着无比鲜明的光洁。这是怎样一种妩媚!这天生的宿敌竟不顾世俗的非议吻接于天地之间。光华却又在黑暗中闪烁,阴影却在光明中消逝。如此复杂的交织,如此美妙的呈现。这里有诗的意境,这里有琴的悠扬。这里是冲突的却又是满目的和谐,这里是平静的却又有荡人心魄的完美。这里初生的黎明正寄寓生的希望,这里彻骨的寒意正激荡死的涟漪。清晨曙光初起的天空格外美丽,温暖的风吹动着树叶,雾气在林间缓缓升起,被泉水喷出的气息所包围的空气,在晨曦中烟雾腾腾,如同一个巨大的香炉。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洁白的融雪,色彩和谐的从海蓝演变为翠绿的一片苍葱,以及一簇簇亲密无间的树木,一片片的草地,都充满着无比的纯洁,丝毫未流露出曾遭受的苦难。冰雪已化成暖气,惊恐已成余悸。上帝的惩戒,已成为赐福的润泽。兽虐已消于无迹,残暴已遁为无形。一切都还存在,一切却都已消失。狭小的空间,却有着广阔的活力;有限的视角,却蔓延着无限的生机。自然破坏了它们,更造就了它们;狂风毁灭了它们,更创造了新生。这葱翠的藤蔓本是枯死的老枝,这绿叶的余荫本是萎黄的蜷曲,这迎向骄阳而桀骜不驯的玫瑰本是低靡的谦卑,这只为陪衬的苍苔却也焕发出新的生气,星点的蓓蕾绽出的是饱满的嫩芽,这生机活的溢得出生命的玉露琼浆,这芬芳沁人于心脾却也使人飘然如仙境。曾经的不堪还在脑际,如今的美好却跃然眼前。这一切美的是那么鲜活,仿佛维纳斯也会因失色而暗淡。妖娆而无媚态,瑰丽却又如此庄重,无瑕却是醒目的完美,这一臻于无限的光洁。这里曾经是满目的恶臭,如今却被骤雨彻底的浇濯;这里曾经是生命的死境,一切美好都葬送在这窘迫之境。这里没有阳光,却有无近的黑暗;这里没有清新,却有无数的溃烂。可如今一切又是那样的真实,这可感可触的美油然而生出种种遐思。这是否是天堂?否则这娇花为何常开不败。这里是否就是圣地?否则这肃杀的寒冬为何竟容忍于如此的暖意。不是有上帝的赐福,怎能有如此的美景。人们在臆测这前夜的死寂,今日却换以截然与之相反的面目?为何连南迁的候鸟都冒以赴死于寒冬的危机,片刻驻足于这短暂的新春?为何昔日市郊最为***的无人愿稍待片刻的死巷,却以其沁人的馥郁留人以深呼吸?积雪消融,人们似乎已经忘却了昨日的狂风大作;冰释前嫌,似乎这再丑陋的过去都难以比如此真切的美更撩得人心。黑夜,死巷却披以彩妆绿裳,重又出现在世人有色的审视前;白天,人们却一反常态的自食其言,曝露出世人原本虚伪的假面。他们对年迈就嗤之以鼻,他们对菁华却登徒形骸。上帝怜悯这陋巷的不幸,更不屑于世人的轻浮。他给与这暗藏的生机以垂青,让他在短暂的一瞬便绽放它因沉默而积累的所有的能量。谁说这里不能花开四季,谁说这里不能蝶恋花香,谁说这里不是人间的天堂,谁说这只是昙花一现,谁说这绿意却是植根于黑暗的惨淡,谁说这只是生命女神的一厢情愿,谁说这人心的微波就不能激荡起世俗的滔天巨浪。这里有沃土,肥厚的人类的弃物而成的腐殖质;这里有清泉,冰冷的自然的暴虐而化的深情的泪水;这里有光明,人性远胜于太阳的烈焰的城市之光;这里有温暖,在这失事的潮流而存的有爱的天国。这光来自于一个人类的弃婴,这爱就是一群同被抛置的弃物的爱。这暖流荡彻人间的凄凉,这博爱照亮了人心的黑暗。这里有灌木的苍翠,这里有绿草如茵的风貌,这里有娇花快意的争芳,这里有枝头摇曳的曙光,这里有无尽的生的希望,这里有着无限的瑰丽。这里是哪里?这里是人心的圣堂。这里的温暖正抗争着人世的寒冷,这里的美好正彰显着人世的丑恶,这里的绿意正淹没了人世的惨白,这里的可爱正驳斥着世人的可憎。这里因爱而生,却又与整个人世的无情相界。这里是爱的海洋,这里正徜徉着爱的羽翼;无限的爱的汪泽,却已将这整个社会的污流逼得只臻湮没。大自然毫无怜悯之心,它的无情正是它的有情:它不愿在人类的种种恶行面前收回它的花朵、绿意和阳光,它用神奇的美好来反衬人间的丑恶让人们感到羞辱,而作为对人类贪婪的惩罚,它让蝴蝶扇动着翅膀,小鸟发出优美的歌唱;它让人们在残杀、复仇和野蛮中忍受那些神圣而美好的事物的闪光,它让人们无法躲避温馨的宇宙的巨大谴责和蔚蓝天空那饱含敌意的宁静,它让人类在丑恶的法则赤裸裸的暴露于永恒的光辉面前。尽管人在破坏,在屠杀,在灭绝,夏天依旧是夏天,百合花依旧是百合花,星辰依旧是星辰。黎明始终是黎明,美好终究是美好。这污染无意于孩童净化的光芒,这尘世无意于这光明的耀人。大自然最无情的回报,便是将黑暗置于光明之中。黑暗面临着被光明照得魂飞魄散的危险,可这光明却从未因这黑暗而受到一丝伤害。光明让我们耀眼得看不到,可这黑暗却让我们感觉到它无限的空间。光明是张裂的,黑暗是深邃的。光明是点的辐射,而黑暗是面的延伸。光明在感化,而黑暗在蚕食。光明是空间的整体,而黑暗是平面的碎片。黑暗造就了巷角过去的阴影,光明却要还以真相。黑暗障壁了人的视线,光明却直刺这黑暗的蔽障。过去飞虫隔夜的栖息就只能被这恶臭拖入腐烂的深渊,如今被自然的寒冷所抛弃的生灵却全都委身于这俗世的禁地。天上点点的繁星便是它的明灯,人间炯炯的目光便是它不熄的火焰,人心善良的暖意正驱走这严酷的冬日,整个大地便是他舒适的温床,整个星空便是他蔽体的被褥。春天赐以希望,夏日播以生机,秋风获以丰收,冬季给以人性的灶火。寒冷如今却成了取暖的篝火,雪暴却成了润泽的甘霖,暴虐如今却上升到了圣母的温慈,破坏如今却在更好的抚慰着没于这世流的创伤。世俗遮蔽了我们的视眼,世流曲解了我们博爱的本意。我们本要去爱,可正好相反,世俗却偏叫我们去恨;我们本要没身于光明,可却截然不同,我们偏向着黑暗奔驰。我们本是用心灵的眼睛去倾听,可却硬给扣上了理性的迷雾。我们坚守着良知的方向,可人群却将我们迷离而倒向了黑暗的落日。我们本因富足而微笑,他却让我们因不厌而贪婪;我们本因光大而无私,却不想这黑子竟是出于绝对光明的太阳。我们在***爱的福泽,却不想这爱尽是心灵的枯干。孩子生于物流,孩子在哭泣;孩子弃于凡尘,孩子更显无助。这光明的地基却是宇宙洪荒的漆黑,这暖意的人间却是来自寒冷的冰凌。这彻人的暖意却源自于一具冰冷的尸骸,这陋巷的新生竟是因为一个生命的消亡。白雪为他披上了圣洁的嫁衣,寒冷正侵吞着他残存的体温。他眼角凝成的泪水证明了他片刻前的生的悲伤,这如胎儿般的睡姿正诉说着他那时正死的安详。他流露出的泪竟冻成了冰,他散失的余热竟被寒冷吞噬。如今人们注目着这整个人间的冬季陡然而生的乐土,却无视于这因被弃置而殉世亡化的孩子。他在寒冷中给予世人温暖,他在黑暗中向世人播撒光明,他在死寂中给以人世生机,他在对自己的死刑中却救赎了世人的罪孽。这世界什么都没给他,他却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这世界。他以怨报德,连无心的人也会在这爱火中融化。你让他哭泣,他便给以微笑;你让他苦难,他便还以幸福;你给他人世的废渣,他却还以巴别塔的巨作。孩子是哲人,是艺术家。他无所不能,但却无力而为这世道。孩子把一切都给了这世俗,他已经一无所有;他已经濒于窘境,便只有将自己的生命整个得给了他。人世是无情的大口,他磨砺着他那贪恋的獠牙。你给他什么,他就咬碎什么。而今孩子也被这暴戾咬碎,这净土又能代表着什么。孩子用自己的体温融化了这满世的冰冷,孩子用自己孱弱的臂膀佑护了这被人世弃置的死巷。在雪暴来临之际,孩子在梦中挣扎。他连梦中都有爱的追求,他怎甘就如此就消失了吗?他以自己弱小的身躯抗争着整个覆天的暴雨,这是绝对不复的垂死的困兽之斗。白雪将他掩埋,他就将他融化;黑暗将他包围,他就用光明来喝退他们。孩子是理想的人性的化身,却又是勇猛的敢于直面天命的斗士。可终究他还是倒在了肉身的血泊中,这弱小的身躯终究不堪这擎天的重负。孩子庇护了那一群因惊恐而蜷缩的兽,兽在自然的压迫下却没有这雏形的人的无畏。孩子用死交换了他们的生,孩子的泪却偿得了他们彻夜的哀嚎。这孩子像一滴水,使满杯的苦海溢了出来;这孩子像一滴泪,却勾起了瓢泼大雨。现在是弃物对人世的宣叙调,现在是心灵对肉体的声讨。无助者自助,士为知己者死。知己尚存即便是死,便让活着的人延续死了的人。兽的哀鸣便是孩子的泣泪,这泪水犹如无比悲怆的抽搐。野兽正伤心得在滴血,这血却留着人的温存。孩子拯救了他们,却更改造了他们。可现如今孩子死了,他们还活着又有什么用。可这孩子不只一个,这兽类也不在少数。这盛事的华章正牺牲着越来越多的孩子,这阴影正将光明一点点的放逐。在整个黑暗与光明相界的天幕面前,便是这存于夹缝之中的死巷。孩子在这不被理解的角落了死去,却留以兽失声的申诉。兽在这哭诉中却更多了人性的投影,这狼嗥并不给于惊恐却有着无限的凄凉。这声音似乎在哭告着什么,这悲剧似乎在寓意着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人世的凌迟。孩子死了,更伴这恶世的血证覆灭了。不,还有兽的无助,他们被人类赶出了自然。他们本与孩子栖身于此,如今饥寒将孩子杀死,他们的悲恸不能用言语表述,便只能发出骇人的狼嗥。他们不想惊扰世人,只想宣泄一下满腔的痛楚。痛苦的郁积会将他们折磨致死,他们是兽故更不堪兽虐。他们正向世命宣战,他们***着他们失去的孩子。人世背弃的孩子,可这弃兽却要他们。活着的人不要他,死了却还不忘蔑视他。或许只有这兽真正怜惜他,只有绝对的野蛮才理解这绝对的无知。光明爬上了山颠的陡坡,大地一切又重归于自然。晨曦洒下的曙光照亮了这天使的圣容,一群兽正满围着他的光环。人在沉默,而兽在嚎哭。整个无比的光明便消失于一幅如此美丽的景象之中,继而黑暗攻破了他最后的防线再没了生命的迹象,却仍留这哀嚎的余音。………..

    三十六亿煞气2020-12-20

  • 一个被纲手追杀的男人

    最新章节: 到底是谁杀谁?
    前几天断断续续的雨压抑着大部人的情绪,现在五月的艳阳天又人喘不过气。火球炙烤着它所统的一切,禁锢着那些想要放飞的杂情绪。    热气逼人,教里所有的风扇都开到极限,许多卷放肆地扑着翅,似乎也耐不住样的煎熬,想要飞到外面去,就是南极也比这里好。    鸟在树上聒噪着,吵得人不耐烦。考的倒数钟声已无形中响彻人心    饮水机在频繁地使用下于罢工了。所有上去打水的人在不到水时揍着那个可怜的饮水机咒骂以发泄高三这一年里所积淀愤怒和苦涩。    可是没人意去楼下找修理师傅。“外面太那么火辣,谁愿意下去谁就下去”    好像所有的人都在咒。有什么对象就咒骂什么对象,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放声咒骂宣泄中愤怒的对象。这个时期不发泄下好像挺对不起自己的。   越骂越渴,可是没有水喝,于是续骂

    凤鸣岐山2021-01-28

  • 重生之废材炼药师

    最新章节: 小露锋芒!
    女人是这样的多愁善感,人物见怜。天气晴好,她们的心也阳光明媚;天气阴沉,她们的心也阴云密布。这个周末(公元二0一四年五月二十五日,星期日),天阴沉沉的,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春儿的心也潮湿阴寒,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捧着电脑,消磨着无聊时光。这样孤独的周末,春儿每个月要有两次,另外的两次是在火车上度过。春儿在千里之外的小城工作,每半个月要回一次家,和丈夫孩子团聚。这就是春儿目前颠沛的生活。登陆QQ空间,一组长春净月潭的图片弹出,景色依旧,小潘、小陈和小裴,几个人的小队伍,依稀可见些许当年的模样。当年,在同样的地方,春儿的一班同学游玩于此,那青春的朝气、清纯的面容、清秀的身影仍萦绕于心。而今,物是人非,图片中没有老谷班头,没有春儿、秋和清这三个死党,当年二十几人的队伍已各奔西东,青春随着岁月消逝,甚至有些生命已经不再。春儿不禁有些潸然泪下了。取出当年游玩的照片,春儿、秋、清三人依偎在一起,那勃勃的生气、秀美的容颜,把春儿带回那段人生最美的时光。借此,打开时光宝盒,展示这三个女人平凡的人生之路。

    之乙之一2020-12-18

  • 娱乐之开局睡女神

    最新章节: 夺越女剑
    第二十九我已经十岁,上四级了。我渐地认识字,懂得一点知识我知道社主义的草资本主义苗重要,上说:“要社会主的草,不资本主义苗。”是,社会主的草还能回家烧锅而资本主的苗像稗一样,人要化工夫除,每年上秧苗栽去后不久母亲她们在田里除草,将稗连着底下泥巴甩到埂、大路,孩子们注意踩上是多么的人,有时带起了好秧苗。我道:美国民生活在深水热之,那好像六月天中大毒日头照射下,国人民在像我家门无边无际水田中站,不能休、吃饭、腰和挪动水肯定淹腿肚子,是混浊的炙人的,我们这样的小孩子得了吗?还知道:放前,中人民生活“漫漫长”中,他无钱点灯只能像瞎一样摸着田里干活那多难受!而我们在多好,有白天,有晚上,天的晚上上还有月和星星照大地。“去天整年月都是漆一片。”哥对我说“有一个主一天突说:‘鸡了,天亮。’天就下子亮了从此就有白天和黑。”我心多么感谢个坏地主二哥的话有根据的书上不是:“在那无天日的社会”、一唱雄鸡下白”吗是的,每早上,鸡过后,天慢慢地亮。我从小对鲁迅的章产生着爱。那时我是不知鲁迅是什人的,但的文章总及着我的魂,与我生强烈的鸣。我小候所读的几乎全都记了,而迅的文章令我至今忆犹新,并不是要意记住的我的心灵却永远不忘却。我的鲁迅第篇文章是从百草园三味书屋的节选,其中的几情节是我小孩子心的隐密。是关于美蛇,它的源来自于聊斋志异,我们农的大人们是这样告孩子们:变着形状在夜晚变人,装成人的声音你的名字你千万不答“嗯”而应当不答,等看楚确实是后再回答或反问“是谁”。则你一答,魂就被摄走了,答应就不紧。我们子害怕着怕夏天夜的墙头,在夜晚睡时鬼在屋喊我的名,我怕自控制不住在猛然的的一声大后张口就道:“嗯。我有刻铭心的记和锥心的苦。这一的夏天,的大姨夫水淹死了他死之前某一天晚,大姨蹲马桶上解便,大姨躺在床上没有脱衣,突然在垛后面有喊一声“爷啊!”大姨夫答着,他们妇考虑到能是有人偷他屋后的一棵大(这棵大长得又直好,太有用,他们直担心别来偷),立即开门来。可是后面不见个人,树在。大姨大姨夫死,后来在家和家公哭着说:声音是那清晰,好是村子上的某某人的(他们村庄都是家,都姓,前面一共爹爹,缘关系近,后面一与前面共爹爹。大夫的父亲老二,大夫在家是大,人们喊他大爷,我们两都听得清楚楚,我怀疑是他村边的蹲屙屎时发有情况才的。”“那不晓得一下子?外婆无声淌着泪水埋怨道。我俩拿着筒到处找一遍都没找到人。大姨接着:“我俩时就感到分奇怪,心里就想不好,家要出事!那天一晚都没睡着怕外面有来偷树。“树要真人家偷去好了,这就......”旁人紧张地听后遗憾地。二是拔首乌和从台上跳下,我深有感。我经地和小伙们坐在地摔黄泥巴从坎子上下来,看跳的次数,跳的远总遭到大们的训斥自己懵懂,心里老得做错了么事。在母舅的屋,朝进家屋场前是石头砌上的高高的坎子,有米多高,子上爬满一种枝条纤细很长地较硬的,在我幼的时候总为这就是首乌,我经常在这拔着蔓藤想将白白茎编成草的垫圈,总是容易途折断。有拜孔子肃穆气氛上学的玩,我也对们学校的礼堂和礼后面毛主大的画像生了这样感觉。在皇的礼堂正面放着幅有屋那高的毛主画像,毛席身穿灰的中山装慈祥地笑,他的头向后梳起像家公的发一样,额很宽的出来,眼发亮,他大的手指着一根燃的很粗的烟。在像两边各插几面红旗我每次进礼堂心里十分敬畏鲁迅在《乡》中的豆腐西施总使我联到芳英的姐兰英。英在家中大,她父是我们村唯一的富,她很美很会打扮经常跑到村的马路坐着,搭来往的客和大卡车安庆等地我发现母她们经常背后指指点,说她好,但如到外面需车时就不不请她或妈拦车,很少,客正常每天班,有时没有,人了就不停货车有时连有二三,有时几也看不见。芳英的姐好像只二十多一,穿着十美丽的衣,我们心感觉出一不正常,十分羡慕的美丽。来她大姐安庆嫁了,芳英以也变成像姐姐一样在外地嫁人。她比大一岁,绩和爱莲倩倩差不,但要好点,因为大一点,总是的说不好。《乡》中的土在月光的沙滩上瓜也引起我的共鸣后来到五级,我读迅的《论锋塔的倒》,文章头一段的尾一句:雷锋夕照真景我也过,并不佳,我以。”这是生命原田初次极为刻地打上学的烙印我的灵魂烈地感受文章和文的魅力,为在我幼的心灵中生厌恶一虚假的东,当一个物被人们强附会虚地吹捧时我心里总到迷惘、惑不解、愤和悲哀雷锋夕照果让我看不就是一塔被夕阳着吗?有么又是“景之一”又是每个文人黑客都感觉到美不胜收?并激发个人的心波动呢?是不以为的。后来当爱上了学后,我逐渐知道鲁迅,认了他,理到他的伟和崇高,对中国的献,他对学的贡献可在我们小的时候他的文章什么能那强烈地拨我的心灵琴弦,我无法知道。反对师尊严。我亲的名字忠道,忠不就是忠师道尊严?我们也反对么?心里常常索着。造有理,书说造老师反是对的我们四年的老师姓,是我们庄向前三里路的相人,他很轻、很严,对我们来不开笑,上身穿件灰色发的中山装每年都在台上演戏多装正面物。他父是手艺人家公知道父亲的名。有一天将他父亲名字写在条上,吃早饭后早地第一个到教室,做贼一样用粥贴在板上,便出去玩了不久便忘了刚才做坏事。上铃响了,跑进教室突然感觉气氛不对同学们都张着,相师脸铁青站在讲台,我忐忑安地和同们一样坐位子上,事心里惊将头低下。相老师黑板前站一会,便始装作很静地上课这件事就样不了了了。二哥们也在幼班里识着。这时队在小村的南端建起三间简易幼儿班,才和二母是老师,天教那些牛的孩子尚未上学幼小儿童二哥学的西很少,好象只有支铅笔、个笔记本他经常问一些书上东西

    花开开花开2020-12-29